热浪扑面,空气灼热。沈云霓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她死死咬住下唇,利用痛感保持清醒,摸索着向记忆中窗户的方向挪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竟从浓烟弥漫的窗口翻了进来!动作迅捷如豹,落地无声。
借着窗外冲天的火光,沈云霓看清了来人的脸——竟是陆敬!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灰色太医官袍,但此刻脸上毫无平日的温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凝。他目光迅速扫过室内,锁定沈云霓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浸入旁边鱼缸残存的水中,然后猛地罩在沈云霓头上,低喝道:“憋住气!”
下一刻,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个文弱太医。他避开正在燃烧的梁柱,如同一道影子,敏捷地穿过浓烟与火海,从那个他翻入的窗口,再次跃了出去!
就在他们落地翻滚,卸去冲力的瞬间——
“嗖!嗖!”
几支淬了毒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黑暗的角落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他们方才落地的位置!若非陆敬反应快了一步,两人此刻已被射成了刺猬!
“有刺客!保护大人!”外面的禁卫终于撞开了房门,发现了窗外的变故,立刻怒吼着与黑暗中扑出的数道黑影战作一团。
陆敬将沈云霓紧紧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和黑暗中潜伏的杀机。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迅速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塞入沈云霓口中,低声道:“含住,护住心脉!”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中带着清涼的气息瞬间涌入喉间,竟让她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胸口的憋闷也缓解了不少。
混乱中,驿馆的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刺客眼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唿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入黑暗,消失无踪。
禁卫们想要追击,却被陆敬喝止:“穷寇莫追!保护沈大人要紧!”
他低头看向怀中惊魂未定、额角流血、官袍被燎破多处、显得异常狼狈的沈云霓,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下官说过,大人之‘疾’,最忌劳心劳力,忧思惊惧,更忌……外伤惊变!您是将下官的话,全然当作耳旁风了吗?!”
沈云霓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扯下头上湿漉漉的外袍,露出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她没有回答陆敬的质问,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住不远处地面上,一支因为刺客撤离匆忙而来不及带走的弩箭。
箭杆上,刻着一个与那腰牌上如出一辙的、模糊而诡异的标记!
火光跳跃,映照着她染血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轻轻推开陆敬搀扶的手,抹去额角的血迹,声音因吸入烟尘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陆太医,你的药,很及时。”
“但现在,不是讨论我‘病情’的时候。”
她的目光从弩箭上移开,投向徐州城深处那一片象征着权力与黑暗的官署方向,一字一顿:
“有人,不想让我活着离开徐州。”
“那我,偏要看看,这徐州城,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