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崇虎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
“够了!”
御座之上,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全场。他深邃的目光在沈云霓和李崇虎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沈云霓那苍白却倔强的脸上。
“沈卿,”皇帝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一丝探究,“你方才所言,有几分把握?”
沈云霓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挺直脊梁,尽管那细微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声音却斩钉截铁: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内,落鹰峡若无伏兵,臣甘愿领受任何欺君之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不留退路的“担保”惊呆了。就连李崇虎,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不起的年轻侍读。
他疯了不成?!
皇帝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后的权衡。一个将死之人,用性命做赌注,就为了一个“概率推演”?若非真有倚仗,便是失心疯了。而观其言行逻辑,显然并非后者。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沉凝:“李太尉。”
“老臣在。”李崇虎连忙躬身。
“即刻派八百里加急,传朕旨意至北境,令朔风关守军加强戒备,暂缓大规模补给运输。同时,”皇帝目光一厉,“选派精锐斥候,由可靠将领率领,秘密前往落鹰峡一带详加探查!一有异动,即刻飞马回报!”
“陛下!”李崇虎还想再争。
“执行命令!”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臣,遵旨!”李崇虎狠狠瞪了沈云霓一眼,悻悻退下。
皇帝的目光重新回到沈云霓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沈卿,你今日所言,朕记下了。你且回府,好生……养病。”
这便是暂时放她回去了。
沈云霓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她强撑着再次行礼:“臣,谢陛下。臣,告退。”
转身,一步一步,向着殿外走去。她的背影在宽阔宏伟的宫殿中显得异常单薄,步履甚至有些虚浮,但脊梁却始终挺得笔直,仿佛没有什么能将其压弯。
殿内众臣神色各异,目送着这个今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的“病书生”离去。
就在沈云霓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皇帝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沈云霓,太子顽劣,缺一良师益友。待你病体稍愈,便去东宫,替朕好生教导吧。”
沈云霓的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欠身,随即身影便融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
夜风更冷。
坐回摇晃的轿中,沈云霓再也压制不住,用袖口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摊开袖口,一抹刺目的殷红映入眼帘。
她疲惫地闭上眼。
【警告:宿主身体机能持续恶化,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
【任务进度更新:获得关键人物‘靖帝’初步关注,获得新身份‘太子师(待任)’。能量点+5。】
【新挑战:即将接触核心任务目标‘太子萧景玄’,身份暴露风险动态提升。】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依旧。
东宫,太子师。
看似是莫大的恩宠与机遇,实则是将她放在了更危险、更引人注目的位置。那个即将成为她学生的太子,会是温顺的绵羊,还是……隐藏的利刃?
轿子穿行在寂静的宫道,前路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看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