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翟天想了一会儿，歪着头道：“是因为异兽灵力很充沛，所以比人类强吗？”

“算一部分原因。不过它们灵力充沛，只是因为山海异界本身的灵力就很充足。”

沈珏接过话茬，解答了翟天的疑问。裴亦舟没说话，只是默认。翟天头抬了起来，坐直了身体，转而看向沈珏：“那沈哥，我们现在这个人界，是不是因为灵气太稀薄了，所以灵力者也不是很多？”

沈珏想了一会儿：“可以这么说，只不过人界有它本身自己的‘灵气’。”

翟天闻言眼睛又亮了好几个度，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人界本身的灵气？那是什么？”

“这个嘛，我一般叫它生气，生活的生。”

“生气？”

翟天眼睛迷茫了一瞬：“是不要人类发火的那个生气吗？”

旁听的裴亦舟发出一声沉闷的笑，虾滑则是扶额解释：“你换个思路想啊，生，不就对应着死嘛！生气对应的不就是死气嘛！此生气非彼生气啊！”

“哦哦哦！”

翟天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害，我这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不过沈哥，人界这个生气，也是和灵气一样能为人所用么，就像布置灵阵或者变出利剑之类的武器来？”

“这个啊。”

沈珏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拿它和灵气对比，就像拿苹果和梨相比较。两者都能为人所用，但方式不一样。

“生气不会像灵气一样直观地看到效果，但是它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一切。”

翟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沈哥，如果让你选，你会选灵气还是生气？”

听到这个问题，沈珏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要我选，我会选择——生气。”

“啊？！”

翟天疑惑地睁大眼，随即看向裴亦舟：“老板，那你呢。”

裴亦舟用笔点了点纸，闻言丝毫没带犹豫道：“生气。”

“什么？！”

翟天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两个调，被吓到的虾滑一爪子拍到了脑门上，疼得哎呦一声：“我说老板，还有沈哥，你们都相当于是隐世街灵力值顶尖的人了，灵气对于你们来说已经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了，所以才能毫不犹豫地选生气，对吧？！”

“......想什么呢。”

沈珏和裴亦舟对视一眼，后者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没那么复杂，只是因为我们是人类而已。”

“啥？！”

翟天看向沈珏，沈珏朝他点了点头。他表情一垮：“就不能是那种高大上的，大佬想尝试新事物的理由吗？”

“在会上，执法队给出了存在珍珠雨的四个地点，正好是隐世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人流量较大的场所。”

裴亦舟懒得同翟天继续争论，拿起笔开始最开始的话题：“东路电影院，楠木商场，西良饭店和我们所在的归途饭店，都出现了此类现象。

“据几位队长所言，那些珍珠本身并未对人体造成损害，相反，这些珍珠不仅能充当一般等价物，还能帮助佩戴者疏通自身堵塞的灵力，远离瘟疫。”

“哇，这么强的吗。”

翟天也没纠结裴亦舟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又对他讲的这个说法产生了兴趣：“既然珍珠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饭店那种可以融化人的情况？”

虾滑沉默了一会儿，先开口道：“珍珠没问题，那就说明生产珍珠的异兽没问题，说明出现问题的就是......”

“环境。”

沈珏接上了虾滑的话，一人一猫对视一眼，虾滑略带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就是环境。

“你们看这些地方，人流量大就说明聚集起来的灵气和生气很多，异质灵力感染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

裴亦舟嗯了一声，拿笔在几个地点名称上点了点：“调查上说，这些地方的结界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有人趁机用异质灵力感染这些结界。

“而如果珍珠雨是靠刺激异兽得来的，说明这些异兽被人为地分散到了这些地方。”

翟天这时候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噢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老板，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剩下的那三个地方，还会有活着的异兽？”

“是，但是执法队的说他们赶到的时候没看见，推测说有可能被人转移了。”

裴亦舟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归途这个名字上着重画了几笔：“遭遇这场珍珠雨的人员都已经被执法队送去医院治疗。目前还有一个消息是，除了归途，其余地点均未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

“喔。”

翟天煞有其是地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说明归途真的很倒霉了，时运不济，营业额都会受影响，然后狠狠下降的。

“说不定会跌出隐世街必去饭店排行榜的前三。”

“......”

裴亦舟闭眼扶额，看起来不是很想和翟天说话。沈珏低下头，轻笑出声，就连虾滑都惊叹于翟天的脑回路：“翟天，想半天原来你只想到了这一层么。”

“啊？！咋了？”

“只有归途里有人死亡，而我们在归途捡到的那只异兽业已死亡。老板的意思是，像之前的耳鼠一样，被异质灵力污染直至替代其生命的异兽才会爆发出足以摧毁人类生命的能力。”

沈珏看着翟天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只好再解释一遍：“所以说，如果其他地方没有人死亡，但执法队又没有找到异兽的痕迹，那说明那些被转移的异兽，极有可能还活着。”

“噢！”

翟天一手握拳，终于恍然大悟：“这么说，其实我们还是有希望救回其他异兽的！”

说罢，他看了看沈珏，有看了看裴亦舟，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说起来，沈哥，你和老板真的是默契非常，居然能知道他什么意思欸！”

“嗯。”

裴亦舟应了一声，不知道是赞同沈珏的解释还是翟天的感叹。他提笔又在纸上新加了一个地点：“还有件事，执法队查出了珍珠的源头。”

翟天凑上去一瞧：“白城拍卖场？”

沈珏也凑了上去，对如今大变样的隐世街不熟悉的他发出了疑惑地嗯了一声。裴亦舟顿了顿，道：“这是隐世街比较著名的拍卖场之一，之前那个叫乐天的已经被执法队查封了。

“执法队的那几位意思是，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因为之前去的时候，那个拍卖场就已经有了一个灵力强大的结界，他们无法进去。”

沈珏点点头，虾滑也跟着点头，摩肩擦掌道：“那本喵也可以跟着去看看......”

“那剩下的三个地点，就由翟天和虾滑你们负责去打探了。”

裴亦舟直接打断了虾滑。翟天还没什么反应，虾滑就忍不住地跳了起来：“不是，本喵说姓裴的，你怎么又给本喵擅自分队了，本喵可是一直跟着沈珏的好吧！”

“老板说得对。”

沈珏抬手，制止了虾滑的跳脚：“那里情况不明，形势复杂，你不能去。”

“怎么不能了！本喵去过的险地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