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越训骑马不多,回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颠散架了,殷庄曜倒是很有兴致,还叫人架起烤架,要亲自给黎越训烧兔肉。
只是自小养尊处优,被别人伺候长大的皇帝还是第一次下庖厨,不出所料地外碳里生。
饶是黎越训再有毅力讨好皇帝,也实在难以下嘴,更不敢昧着良心闭眼夸美味,这话说出去才是真正的欺君。
殷庄曜若无其事地把已经烤成碳灰的肉混进火堆里,彻底毁尸灭迹,这才又牵着黎越训回内殿用膳了。
午后二人又到青梧观去,已经有两三年未曾来过,庭中梧桐高大挺拔,已郁郁青青,阳光从繁茂枝叶的间隙中泄出,光影斑驳,风过沙沙作响。
这梧桐乃黎越训初到殷庄曜身边时,她携黎越训到上林苑游玩,一时兴起,在青梧观里共植,昔日幼苗,今已亭亭如盖。
黎越训惊喜道:“这棵树都长这么大了。”
殷庄曜见他喜欢,又着人嘉赏了侍奉草木的宫人,笑道:“你竟然还记得它。”
若不是看到树上挂着的她的稚嫩笔迹,上书:“元霁五年,殷庄曜与黎越训共植”,她都没想起来这棵树的来历。
黎越训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殷庄曜道:“当然,我永远记得和妻主的每一件事。栽下这棵小树的时候,我还比您高一点点呢,现在陛下和梧桐一样,长成参天大树了。”
殷庄曜听闻此言,愈发爱怜地将他揉进怀里。
她二人倒是情投意合,逍遥快活了两日,想来奏折又该堆积成山了,殷庄曜又不是那等醉生梦死潇洒活一回的昏君,这正事可拖不得。
况且就算她拖得起,官员百姓怎么耗得起,殷庄曜还是赶快结束了她的休假,回去处理政务了。
皇帝正喜爱着,按理说黎越训本该去侍奉笔墨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同样管着后宫琐事,年节前后宫中开支甚多,还有一堆账目等着他去看。
甚至偶尔有夫侍之间起了矛盾都要闹到他跟前,黎越训也是烦不胜烦,不由短暂地怀念起从前,至少可以常常陪在陛下身边。
不过黎越训觉得他如今和陛下是愈发心有灵犀了,他才出来散步,便偶遇了圣驾。
殷庄曜原是闲来无事,要去广明殿检查皇子们的功课的,半道遇上黎越训,便下了御撵,邀爱侍陪自己四下走走。
行至已经修缮一新,却不见故影的凤凰殿前时,殷庄曜驻足片刻,眼中似有微不可察的惋惜。黎越训静静陪侍在旁,垂眸不语,不敢直视。
她最终还是没走进去,转身略过此地,不远处便是椒房殿。
椒房殿里也被皇帝下令重新整修过一番,连宫中草木都变了样,装潢比往日更显奢华,如今虽未住人,但院中一直有洒扫和侍弄花草的宫人,并不显冷清。
黎越训目光羡慕,轻声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小侍还真是想住在这里呢。”
殷庄曜似笑非笑地回望着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