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看到原非和费莱站在一起,明显是一伙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但眼中的乞求更加浓烈:“你们……你们是一起的吗?求求你们,行行好……”
费莱却不再理会她,侧头对原非说:“这里没什么价值,我们走吧。”他的态度明确,不想招惹麻烦。
然而,那女人见他们要离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拉着儿子就追了过来。她不敢靠近费莱,转而扑向看起来年纪更轻的原非,一把抱住了原非的腿。
“求求你了!孩子!看在你年纪和我儿子差不多大的份上,带上我们吧!再不行,只带上我儿子宁宁也行!”女人仰起头,脏污的脸上泪水混着灰尘滑落,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呜呜……求你了!带上我儿子吧,他很乖,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原非僵在原地。
他也不是第一次在末世遇到求救的幸存者,就像这样被人绝望地抱住腿哀求,依旧让他感到一阵不适和沉重。
原非低头看着女人枯瘦的手指,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眼神倔强的男孩宁宁。
他深吸一口气,毕竟自己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把不确定的因素带回去,那可能会害了基地里所有信任他的人。
他缓缓地将腿从女人的怀抱中抽了出来,声音依旧平静冷硬:“抱歉,”他盯着女人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重复了费莱的话,“我们也没多少吃的,自身难保,帮不了你们。”
女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但是我们几个真的没有粮食了……”
宁宁握紧了手中的水管,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的失望和恐惧。
费莱至始至终冷眼旁观,此刻见原非做出了选择,不再停留,拉住原非的手腕后径直离开。
回到二楼的房间,比克还在睡。
关上门,隔绝了楼上的微弱啜泣声,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费莱靠在门边,看着原非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沉的脸,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心软了?”
原非没有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地天空,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只是想起了之前,我曾经救过人,但人性最难考验,稍不注意就会从背后捅你一刀。”
“所以末世里最没用的就是同情心。”他的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带上他们意味着风险,尤其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
基地是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庇护所,不能因为一时仁慈而陷入危机。
“我知道。”原非最终说道。
费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窗外,酝酿已久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雨水开始冲刷着这个破败的世界,费莱两人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前往越野车的停留区。
雨水敲打着旅馆破败的门廊,形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幕,原非两人准备离开这个临时落脚点,比克警惕地跟在脚边,鼻子不时耸动,嗅着潮湿空气中的各种气味。
就在两人踏出旅馆大门的时候,一个黑影猛地从雨幕中冲进来,浑身散发着长时间未洗澡的酸臭气味,那人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慌不择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原非身上。
“哎哟!”
撞击力道不小,原非也被撞得后退半步,眉头瞬间蹙起。
那人自己趔趄了下,怀里的几个过期罐头和发霉面包滚落在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杂乱胡须覆盖的脏污脸,一双眼睛因为恼怒而瞪得溜圆,想也不想就粗声骂道:“妈的!没长眼睛啊!能不能看路!”
然而,当他看见原非那张清晰干净的脸庞时,骂声戛然而止。
男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脏兮兮的脸上瞬间被错愕占据,他张着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甚至往前凑两步,死死盯着原非的脸仔细看了看,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扭曲:“儿……儿子?原非?!是你吗?!”
原非在听到那声粗骂时,就察觉到不对劲,当对方喊出那个名字时,他眼底露出一丝震惊,但很快恢复平静:“你认错人了。”
抬步就要绕过这个男人,不想与他有任何纠缠。
可那男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张开双臂拦住去路,脏污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原非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