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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相识,薛辰希给陈敬山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后面的几次讲座,薛辰希也都到场,和陈敬山聊得非常投机,两个人的关系渐渐有向忘年交发展的趋势。
慕风和慕雨的调查也逐步有了进展。他们查到,所有对吴非宇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刑事报案,要么证据链莫名其妙地断裂,要么关键证人突然翻供或失踪,最终都以“证据不足”或“意外事故”结案。
薛辰希分析,吴非宇不可能每次都运气这么好,这么“完美”的豁免权,背后一定有一只手在干预,根据他们之前的调查,这只手,真的极有可能就在刑侦系统内部。
与此同时,齐昱也在秘密地推进新股东入股物流中心的工作。在尘埃落定之前,他要尽可能地瞒住吴非宇,为自己和辰希多争取一些时间。
两人的计划都在紧锣密地进行中,直到有一天,一个电话,打破了凌晨的宁静。
齐昱在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到传来的消息,他惊出一身汗,本能地跳下床,睡意全无。
薛辰希也被吵醒了,“怎么了老婆?”
齐昱愣怔了半晌,慢慢抬头看着薛辰希,“吴明辉,走了。”
他努力想镇定,却明显地在发抖,他胡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你睡吧,我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薛辰希一骨碌爬起来,“你这个样子根本开不了车,我咋能让你一个人去。”
路上,薛辰希开着车,齐昱坐在副驾,一直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齐昱和薛辰希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丁哥迎上来,愧疚地说:“我一直守着,吴总前半夜还好好的……不是我不想通知你,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知道。”齐昱点头。
“节哀啊,齐总。”丁哥说。
病房的门虚掩着,齐昱推开门,监护仪的屏幕已经熄灭,床上的人被一张白布完全覆盖,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一个令人心碎的轮廓。
齐昱慢慢走进去,在病床前站定。他久久地沉默着,薛辰希在他身边,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
护士扣了扣门,轻声道:“齐先生,有个证明,需要现在去行政楼盖个章。丁先生去忙别的了,您看……”
“我去。”薛辰希用力握了握齐昱的手,“我不走远,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齐昱感激地看着薛辰希,点头,“嗯。”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缓缓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失去了所有血色,平静得像一尊蜡像。齐昱的目光扫过他紧闭的眼睛,扫过他花白的鬓角,最后落在他的手臂上,那上面大片的青龙纹身,曾让他恐惧,也曾给他安全感。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指尖却在离那纹身很近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慢慢地,他收回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爱恨交织的过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寂静。齐昱肩膀耸动,眼泪扑簌而下。
除了哀痛,他心中还有无尽的懊悔。他早知道六叔时日无多,想让雪姨和可言回来,陪他最后一段时光,可是吴明辉顾及她们的安全,死活不同意。他想,如果自己能再坚持一下,六叔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孤零零地走了……
薛辰希跟着丁哥一起,跑来跑去办了很多手续,处理好各项事宜,后半夜,他把齐昱带回了家。
薛辰希帮齐昱脱下外套,对他说:“抓紧休息一会儿吧,等下天亮了,还有的忙。”
齐昱缓缓抬起头,看着薛辰希,“辰希,谢谢你。”
“谢什么。”
“今天,多亏你了。我知道你恨他,却还要为他忙碌这一切,对不起……”
“但是我爱你。”薛辰希打断他,张开双臂,用一个拥抱将齐昱圈在怀里,“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你永远不用觉得抱歉。”
齐昱眼里两汪水漫过眼眶,紧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断了,他把头深深埋进薛辰希的肩窝,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薛辰希,手指死死地攥着薛辰希背后的衣服,在他怀里,哭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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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非宇穿着一身雪白的运动衫,在碧绿的草坪信步走着,手里摇晃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画布,大片的云彩随风而动,聚散无常,整片球场在明暗交替中变幻着光影。
齐昱的电话打过来,“宇哥,我想见你。”
吴非宇笑,“好啊,我在庄园,你来了,正好一起打高尔夫。”挂了电话,他心情大好,用力挥出一杆,把脚下的小白球打出老远。
没想到,齐昱还没到,一阵急雨先来了。吴非宇站在回廊下,看着这场漫天卷地的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草地,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世界瞬间被雨声填满,喧嚣又宁静。
“宇哥!”齐昱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他浑身上下淋得湿透,冻得直打哆嗦。
吴非宇错愕,“怎么淋成这样!”他生气对跟在齐昱身后的手下怒吼:“你们怎么待客的,就不知道给他打个伞吗?!”
“老大,齐总来的时候就已经……”手下为难地解释。
“不怪他们,是我急着见你。”齐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吴非宇赶紧把齐昱带进自己的房间,找了一条大浴巾,让齐昱擦干,又叮嘱手下马上去煮些热茶。
齐昱坐在椅子上,蒙着宽大的毛巾,话未出口,眼圈先红了,“宇哥,六叔,不在了……”
吴非宇愣了,好半天,“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
吴非宇沉默许久,“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齐昱抬头,伸出一只手,抓住吴非宇的手臂,“我有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吴非宇低下头,齐昱的手如此冰冷,往日清亮沉静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血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惶惑与哀戚。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划过惨白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玉兰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吴非宇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