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希开出去很远,直到齐昱消失不见。他啧了一声,懊丧地叹了口气,“妈的,我为啥要说这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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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小优把护腕送给齐昱,“齐总你要的护腕,你手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昨晚,跟朋友去打羽毛球,手腕闪到了。”齐昱现编了个理由。
“严重吗,给我看看。”小优说着就要抓齐昱的手。
“哎不用了,不用了。”齐昱吓得使劲儿把手往身后藏。他躲在办公室,拆开包装,戴上那两个护腕,偏偏还是白色的,好显眼。
小优给他送文件,看了他一眼,“哇,齐总,两只手都闪了,你打羽毛球还左右开弓啊,你可真厉害。下次你带我去,让我也见识见识呗。”
“……”齐昱耳根燥热,心中万马奔腾,他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行啊,一起。”
“对了齐总,保险那边的意思,因为是我们管理不善造成的火灾,所以只能赔一部分,剩下的,您看……”小优说道。
齐昱咬咬牙,“赔,该我们赔的,一分不少,全都赔。”
他眉头微微蹙起,思虑着,权衡着,神情沉静而坚定。终于,他下了决心,招手让小优凑近些。
“小优,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要成立一家全新的、由我自己完全控股的公司。”齐昱说。
“嗯,那资金呢?”
“我已经搞定了,这件事,你来帮我跑,切记保密,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
小优被如此信任,眼睛都放光了,他握了拳,“嗯,齐总,你相信我,我一定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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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下班前,齐昱被吴非宇堵在了公司里。
“小齐昱,吴家的公司,现在都这么寒酸了吗?”吴非宇在齐昱的办公室溜达了一圈,然后大大咧咧一屁股倚坐在齐昱的办公桌上。
“你来干什么。”齐昱显然不欢迎他。
“反正这里也早晚是我的,我不能来么?瞧瞧你们这破桌子,这烂地板,”他咋舌摇头,“啧啧,好好的产业,都毁在你手里了。”
齐昱冷眼瞧着他那嫌弃的样子,“我又没请你来,看不惯就出去。”
“赶我走啊?”吴非宇嗤笑,“也行,不过你得跟我一起走。”
“去哪儿?”
“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没空玩,你给我搞这么大烂摊子,我忙都忙死了。”
“那岂不是正好放松放松,你看我这几天不是挺乖的,没找你麻烦吧。”吴非宇弯腰把脸凑近齐昱,笑道。
齐昱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权衡半晌,“好,我跟你走。”
吴非宇带齐昱去了上次那家“皇朝”,里面是个大型的娱乐/城,酒吧、KTV、餐饮,应有尽有。
“怎么样,不错吧?”吴非宇向齐昱得意地一挑眉毛,“我的。”
“我不喜欢来这种地方。”齐昱说道。
“我要带你玩的,不是这些。”吴非宇搂上他的肩膀,“跟我走。”
吴非宇带着他,走进娱乐/城最里面一个隐蔽的电梯,按下了地下二层。电梯门一开,齐昱傻眼了——
一座富丽堂皇的赌场赫然出现:赌桌遍布,灯光变幻闪烁,音乐躁动热烈,赌客们全神贯注于牌桌,场内不断爆发出欢呼声,暗藏着兴奋又危险的气息。
齐昱暗暗吃了一惊,在这地界儿,拥有这样一座地下赌场,不得不说,吴非宇的能量,确实够大。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齐昱问。
“看你这些天绷得太紧,让你喘口气儿。”吴非宇说道,“另一个原因是,我想你了。”他哈哈大笑,“逗你玩儿的,别信。”
他带着齐昱往里走,齐昱一路四处观望,吴非宇看他有些好奇,问道:“玩玩儿?”
齐昱在一张21点的牌桌坐了下来,他先随意玩了几把,平平淡淡,有输有赢。吴非宇站在他身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决定性的一局,轮到齐昱,他拿到了一张6和一张5,总共11点,按常理,这是个要牌的好时机。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荷官的明牌,一张5,然后目光在牌桌上已经打出的牌上掠过。
几秒钟后,他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筹码,将赌注翻了几倍。这个动作令吴非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齐昱让荷官分牌,荷官将他的两张6和5分开,各发一张牌。第一手是6和A,变成17点,齐昱示意停牌。第二手是5和一张J,变成15点,齐昱示意要牌。
荷官发给他一张6,15点变成21点!
围观者哗然。
轮到庄家,荷官翻开暗牌,是一张6,加上明牌的5,总共11点。按规则庄家必须要牌。接下来,荷官像中了魔咒一样,先抽到一张10,变成21点,再抽到一张K,爆牌!
齐昱一手17点,一手21点,庄家爆牌,齐昱大赚了一笔。
牌桌上爆发出惊呼声,众人露出惊讶和赞叹的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刚上桌不久的年轻人。
“概率而已。”齐昱淡淡一笑,毫不留恋地站起身,“不玩了。”
***
吴非宇带齐昱去了他设在赌场一角的休息室,里面装潢和赌场一样的风格,奢华贵气。他打开玻璃酒柜,拿了一瓶威士忌,问齐昱,“来点儿?”
齐昱摇摇头,“我不喝酒。”他问:“有茶吗?”
吴非宇冲着桌上的茶台一努嘴,齐昱坐到茶台前,动手开始准备泡茶。吴非宇想了想,把酒放回去,坐到了齐昱对面。
“你怎么不玩了?”吴非宇问:“接着玩呗,赢了都算你的。”
“我对赌博不感兴趣。”齐昱用竹匙舀出茶叶,放入盖碗,“21点还能玩玩概率,可真正的赌博是没有胜算的,有些人沾了赌,连人性都没了。”
“你是在骂我吗?”吴非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我不是在说你。”齐昱把第一泡洗茶的茶汤倒掉,“我有个叔叔,是个赌鬼。从我记事起,就知道他嗜赌如命。我爸妈去世的时候,他为了筹集赌资,抢了我家房子,还把我赶了出去。”
吴非宇听了,反应了一会儿,“所以你那时就跟吴明辉走了?”
“嗯。”齐昱点头。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叔叔,不然你也到不了我家,我也认识不了你。”吴非宇调侃道。
齐昱看他一眼,拎起水壶,将水注入盖碗,“说这话,你也不怕遭雷劈。”
“开玩笑,开玩笑。”吴非宇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致歉的手势。他忽然冒出一个主意,眼底闪着兴奋嗜血的光,“这样吧,宇哥给你出气,你叔叔名字告诉我,我肯定能查到他。我把他绑来,砍他一只手,给你谢罪。”
齐昱脊背一凉,这的确像吴非宇能干出来的事儿。他放下水壶,看着吴非宇,“好意我心领了,不需要。”
吴非宇大惑不解,“不需要?为什么?你被他害那么惨,难道就不恨吗?”
“恨,当然恨。”齐昱将泡好的茶汤倒入公道杯,“可是他沾了赌,此生怕是已经没法善终了,他活得再糟糕又能怎样,能让我更快乐一点吗?不过是多添一笔仇,给自己惹更多麻烦。”
齐昱提起公道杯,把茶倒在面前的白瓷茶杯里,杏黄色的茶汤淡雅怡人,茶香也随之弥漫开来。他把茶杯放到吴非宇面前,“与报复相比,对我来说,过好自己的生活,保持内心的宁静,更重要。”
吴非宇看着齐昱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杂质,如以往一样清亮澄澈。
“内心的宁静……”吴非宇咂摸着,似乎有所领悟,感慨道:“齐昱,你有很好的父母,所以你长得好。”他遗憾地苦笑,摇头,“我不行,我回不去了。”
他拿过那杯芬芳的茶,看着齐昱,微微一笑,“虽然我过得乱七八糟,不过这辈子,能遇见你,我还是挺高兴的。”
他举起茶杯,做了个敬茶的姿态,仰头,一饮而尽。
齐昱表面波澜不惊,握着茶杯的手却在隐隐颤抖——他知道今天身处这个吴非宇隐藏最深的地方,听着吴非宇说这些掏心的话,证明对方对他的防备,在一点一点卸下。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可以证明,他离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