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吴氏集团楼下？”薛辰希问。

齐昱慢慢放下了筷子。

“我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我就是要查清楚，当年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齐昱想起吴非宇得意忘形的嘴脸，又想起杨世杰不明不白的死，慢慢点头，“嗯，要查。”

“虽然吴非宇不在了，但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死人头上。单凭他一个人，当年不可能调得动那么多的势力。”

齐昱思索着薛辰希的话。

“我不相信吴明辉是清白的，我要对付的，是整个吴家。”薛辰希严肃地说：“所以，我希望你离开吴氏集团，不要搅这趟浑水。”

“？”齐昱看着薛辰希，有点懵。

“你想回去完成学业，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薛辰希殷切地说，“如果你不想脱离职场，正好我有意收购几家公司，你喜欢哪些，我送给你，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小齐总。”

齐昱微微皱了眉头。

薛辰希观察着齐昱的表情，“你不愿意吗？”

“不，不是。”齐昱迟疑地说：“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齐昱犹豫的态度让薛辰希产生了疑虑，“你该不会，在念着吴明辉的情分吧？”

“我……”齐昱不知该如何解释。

“吴明辉只说让你帮他管理公司，又没说让你继承，说到底，他不过是拿你当工具而已。”薛辰希有些情急，“当年他说让你退学就让你退学，现在说让你回家就让你回家，你的梦想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什么时候真心为你好过？！”

“辰希……”齐昱欲言又止。

薛辰希扶了扶额头，深呼吸几次，压下情绪，“齐昱，我说实话，这件事，只要我开始，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想伤害你，只有你跟吴家撇清关系，我才能痛痛快快对吴家出手！”

齐昱咬着嘴唇，沉默许久，“你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薛辰希本以为齐昱会一口答应，没想到他竟如此犹豫。他心里堵得慌，“好，齐昱，我就问你一句话，在调查吴家这件事上，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吗？”

“我一定会帮你。”

“如果我要你背叛你的养父呢？”

“……”齐昱深吸一口气，“我向你保证，你若查出什么，我绝不会偏袒他。”

薛辰希一直以为齐昱是坚定维护他的，可是听这话音，却像是要保持中立。他神情渐渐变得凝重，“所以，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辞职了？”

“我现在身兼很多职位，情况复杂，我若贸然辞职，一定会引起很大的动荡，那么多人的生计，都会受到影响……”

“那些人的生计跟我有什么关系！地球离了你不转了吗？！”薛辰希拍了桌子，“齐昱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明明知道我才是受害者，你明明知道那个吴明辉不是个好东西，为什么还要跟他沆瀣一气，受他摆布？！”

“辰希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大哥，我的家，我的老婆，一夜之间全没了，甚至连我的命也差点没了，我拿什么冷静？！”薛辰希气血上涌，腾一下站起来，手舞足蹈。

“别生气，辰希你别生气。”齐昱伸出双手，试图安抚他。

薛辰希抱了最后的希望，“齐昱你帮帮忙，我不希望你夹在中间，更害怕误伤你。吴家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吴家给不了你的我依然能给你。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连后路都帮你想好了，你还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我……”齐昱满脸为难。

薛辰希看着齐昱纠结的神情，一阵心寒，“齐昱，你终究是不信任我。”

“不是的，辰希。”

“你信不信我，已经不重要了。”薛辰希苦笑，“是我自作多情了，吴家养了你那么多年，我只不过跟你相处了几个月，我有什么资格对你提出这种要求……”

这话让齐昱受伤，“别这样说。”

“齐昱，你太让我失望了。”薛辰希摇头，他看着齐昱，一步步后退。

齐昱上前去拉他，“辰希你听我解释。”

薛辰希甩开齐昱的手，“你先和吴家断干净，再来找我解释吧。”

“辰希……”齐昱在身后叫他，薛辰希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一个人坐回车上，薛辰希依然难以排解满心的憋屈，齐昱口口声声说和他是一伙的，见真章的时候却优柔寡断踌躇不前。这难道不是说明，他在齐昱心里，根本比不上一个吴明辉重要！

太可恶了！

而且他突然发现，他如此悲愤地离席而去，齐昱竟然没有追出来，齐昱竟然没有出来追他！

薛辰希气得脑壳发晕，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齐昱啊齐昱，你那么聪明，紧要关头，你怎么就拎不清了呢……

***

齐昱独自在包厢里呆呆地坐着。

他猜到薛辰希要查当年的事情，但没想到他这么急，而自己肩上这么多重任，当真能全都撂挑子不管了？他正左右为难，手机突然响了，他看见那号码，楞了一下，接起来，“喂，六叔。”

电话那头响起吴明辉苍老的声音：“齐昱啊，你好久没回家了，可言说很想你。正好空运的海鲜明天到，雪姨问你有没有时间，回家吃个饭。”

“好，六叔，我明天就回去。”

“听说最近很多流感，你小心点，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吴明辉说完，猛咳了一阵。

“我知道了，六叔您也多保重。”齐昱挂了电话，眉头越发地紧锁，满面愁容。

一边是同生死共患难的爱人，一边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收养他的养父。

到底，该怎么办？

***

第二天晚上，齐昱回了吴明辉那儿。吴可言缠着他要给他表演节目，小姑娘不过八岁，小提琴已经拉得有模有样。

晚饭时候，杨雪珊不停地张罗，各种好吃的都往齐昱面前的盘子里堆，让他多吃一点。

吴明辉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儿女双全，过了一辈子打打杀杀疲于算计的日子，如今能够风平浪静地颐养天年，该知足了。

不过齐昱今天似乎是有些不在状态，好几次走神，别人叫他他都没听见，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饭后，齐昱留下来陪吴明辉喝茶。

客厅里飘荡着清新淡雅的茶香，齐昱为吴明辉倒上一杯刚泡好的白毫银针。

吴明辉端起茶杯，“齐昱，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啊。”

“啊？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