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希跑到一条小胡同里,四下看看,确认安全,靠边儿停下了车。
卢卡往他旁边地上一坐,呼哧呼哧大口喘气。
“大哥,你至于不?”薛辰希叉着腰,低头看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不知道,”卢卡失魂落魄地捂着心口,“刚才,我以为,你要把我的命,带走了……”
“噗嗤——”薛辰希乐了,“行,我就当你夸我了啊。”他起身把火打着,“你等着,我就在这儿给你烤。”
铁板又冒起了滚烫热辣的香气,薛辰希小刷子上下飞舞,给卢卡的鱿鱼多刷了超多酱料,滋味足足的。卢卡开心极了,去路边小超市买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薛辰希,还跟他对着喝上了。
卢卡大口撸着鱿鱼,兴奋地拍着胸脯,又拍拍薛辰希的肩膀,一个劲儿地说:“我们,一起冒险,现在,是朋友。”
这中文听着跟酒一样上头,薛辰希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好好,好,是朋友,干杯!”
有了卢卡这个小迷弟的一番追捧,薛辰希真的挺高兴,他豪爽送了卢卡好多串鱿鱼,今天这个朋友,算是交下了。
***
杨士杰一出事,吴家和杨家都乱成了一锅粥。
杨雪珊失去了唯一的弟弟,受不住打击,直接一头晕倒,住进了医院。更热闹的是,杨士杰尸骨未寒,他的情人就带着私生子找上门来,要分遗产。杨士杰的妻子气得发疯,立刻化悲痛为力量,与对方开撕。那情人没能顺利如愿,大张旗鼓请律师要打官司,还闹到公司,撒泼打滚,让众人看了笑话。
不堪的种种,让吴明辉焦头烂额,不胜其烦。
某天,他避开纷扰,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久久地发呆。
这几天他一直魂不守舍,杨士杰跟着他打拼很多年,他们之间,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几天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如同一缕烟,轻飘飘地在这世间消散了。
吴非宇观察着吴明辉,心目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如今竟变得如此颓丧,他心中不由一声冷笑。他找准时机,走上去拿走吴明辉手边已经变冷的茶,“爸爸,我知道您心里难过,”他蹲跪在吴明辉脚下,扶着他的膝盖,忧心忡忡,满目诚恳,“身体要紧,我很担心您。”
人在迷茫的时候,特别容易感到脆弱,吴明辉的目光落在吴非宇脸上,神态也略微柔软起来,“小宇啊。”
客厅只开了壁灯,灯光昏黄,气氛压抑,像雨前的沉闷。吴明辉看着吴非宇,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切地叫过儿子的小名儿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吧。
“我刚刚去医院看过雪姨了,给她带了粥,她勉强吃了一点,气色看上去比昨天好一些了。”吴非宇说。
吴明辉虽然一直不待见这个儿子,但此刻,多少从他身上感到了一点安慰,他伸出手,拍了拍吴非宇的手背,由衷地说:“小宇,你表现很好。”
吴非宇看着吴明辉难得的柔和的眼神,满心悲哀:这句夸赞,若是早一点来到,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只可惜,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胸口同时涌起强烈的恨意与快感,咬着牙,心想,能换来这父慈子孝情深意长的几分钟,杨士杰那老东西,死得值了。
***
事故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显示驾驶人是在行驶途中突然失去意识,杨士杰一直都有高血压的毛病,心脏也不是很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突然发病,现在已经无从判断,只能归结为意外。
吴明辉本想要继续深入调查,奈何杨士杰的妻子为彰显自己正妻的身份,提出要尽快将他的骨灰带回老家,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葬礼,让他入土为安。
吴明辉也不好多说,只能同意。
事情宜早不宜迟,吴明辉前思后想,决定召集人马,早日出发。
***
吴非宇接到吴明辉让他准备行程的消息十分不爽,因为他正在做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在医院里看男科。
医生看了各项化验报告的数据,告诉他问题不大,还是受心理因素影响多一些,要他减少自/慰频率,戒烟戒酒,积极锻炼。
吴非宇想要些快速见效的药,医生也给他开了两盒。
掂着手里的药盒,吴非宇脑中一片春光荡漾,他想,今天无论如何,要跟齐昱把这事儿办成了。
入夜,他带着无限憧憬,走进了卧房。
他的脚步过于轻缓,以至于齐昱根本就没发现他。
齐昱坐在书桌前,正在画画。
他手中的笔像生了花一样,行云流水,几笔勾勒出头像的轮廓,再细细地描画细节。
吴非宇站在齐昱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然而,随着那头像的五官和发型逐渐清晰,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齐昱画得太入神了,直到最后一笔画完,他才发现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他慢慢放下笔,意识到了不妙。
“你在干什么?”吴非宇的声音异常冰冷。
看着纸上薛辰希的画像,齐昱心脏狂跳,脊背冒出冷汗。这个速写本,平时都藏得好好的,今天以为吴非宇不会回来,大意了。
他明白自己惹了祸端,慌乱起身,转向吴非宇,“宇哥。”
吴非宇没搭理他,伸手拿过本子,看着那头像,看了很久。他慢慢往前翻,每一页画的都是同一个人,有深沉的,大笑的,搞怪的,有系着围裙做饭的,有英姿飒爽打篮球的,有西装革履耍酷的,还有两个人特别可爱的Q版头像。
吴非宇神色愈发地阴冷,“你还在想着他?”
齐昱低着头,一言不发。
吴非宇把那本子往地上一扔,一脚踏上去,踩在那画像的脸上,“我对你,不好吗?”
凭心而论,吴非宇最近表现确实还不错,齐昱怯怯地,“宇哥,对我……好。”
“那你为何还想着他?”
“我……”齐昱嗫嚅着。
“齐昱,我问你,到底什么是爱啊?”吴非宇仰起头,带着挑衅的意味,继续向前逼近。
“……”齐昱踉跄后退。
“你们这样爱来爱去的,有意思吗?”吴非宇将齐昱挤到了墙边。
齐昱无路可退,吴非宇挑着齐昱的下巴,逼得他抬起头来,冰锥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对你再好一点,不如,你也爱我吧。”
吴非宇这个架势,太令人害怕了,齐昱脸色发白,眼泪在眼里打转,“宇哥,我错了。”
吴非宇捏住齐昱的脸颊,顿了一下,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齐昱一僵,下意识地用力推吴非宇,吴非宇追逐啃咬着齐昱的唇,齐昱缩着脖子闪躲,“放……开……”
趁吴非宇松力的一刹那,齐昱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他,往门口跑去。他刚抓住门把手,吴非宇就追上了他,捞过他的腰就往回拖,齐昱惊慌地掰他的手,“放开我……”
吴非宇把齐昱狠狠摔趴在床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腰,两手抓着他肩头的衬衫用力一撕,所有的扣子都噼里啪啦崩开了,他把衬衫扒到齐昱的腰侧,又伸手到他腰下解牛仔裤的腰带扣,齐昱吓到崩溃,死命地护着腰带,哭着喊:“宇哥,宇哥——”
吴非宇拽下了自己的T恤衫,把齐昱翻过来,欺身压住他,齐昱衣不蔽体,奋力挣扎,撕扯间,吴非宇两只手抓住齐昱的手腕,霸道地压在了他的头顶。他双眼通红,激动地低头靠近齐昱,像猛兽嗅闻自己的猎物,他梦想的一刻,终于到来了,他很快,就要拥有齐昱了……
“宇哥,宇哥我求你了……”齐昱缩在吴非宇身下,痛哭着,发出小兽一样的哀鸣,“宇哥……”
一声声凄切哀恳的“宇哥”钻进耳朵,吴非宇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撑起身体,凝视着齐昱。齐昱抖得厉害,泪眼大滴大滴流出来,“宇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吴非宇以前多喜欢欣赏齐昱恐惧的样子,可是他看到齐昱通红的眼角和惊慌可怜的眼神,忽然就有些犹豫,若是他真的把齐昱硬上了,齐昱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对他笑了,是不是,看见他就躲,也再不会叫他宇哥了……
吴非宇的心突然痛了一下,他盯着齐昱的眼睛,头脑中天人交战,终究还是那一丝惶恐占了上风——他已经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污七八糟,那双清澈的眼睛,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的一方净土,他怎么舍得,真的就这么毁掉……
可是箭已在弦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