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某间包厢。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吴非宇和一个男孩儿。
吴非宇坐在空荡荡的大沙发中央,那男孩儿正跪在他的脚下,卖力地为他服务。
深幽暗沉的灯光,衬得吴非宇的皮肤如同吸血鬼一样惨白,他慵懒地靠上沙发背,无声地看着那男孩儿的眉眼,面色阴冷。
今日这位大少爷,似乎比其他人都更难伺候一些,男孩儿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强有了些起色。他纵使经验不多,也渐渐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爷,好像是有点,不太行啊……
男孩儿使出浑身了解数,汗都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流。最后的时刻到来时,吴非宇微微仰了头,闭上眼睛闷哼一声,伸出细白的手,抓住了男孩儿的头发。
他兀自喘息了一会,慢慢地睁眼,松开了手。男孩儿呛得咳嗽,脱力地瘫到在一边,剧烈地喘息着,没有吴非宇的下一步指令,他一动也不敢动。
吴非宇休息够了,手肘撑上膝盖,低头凑近男孩儿的脸,眼神带着玩味,饶有兴致地盯住他。
男孩儿不敢跟他对视,垂下头,瑟瑟发抖。
吴非宇很享受这种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很久,他问:“新来的?”
男孩儿微微点了点头。
吴非宇撇嘴,评价道:“活儿一般。”
男孩儿听了,更加瑟缩了。
吴非宇拿出一沓纸币,在手心里拍了拍,“想要吗?”
男孩儿迟疑地小声儿回答:“想。”
吴非宇把钱递过去,男孩儿刚想伸手接,吴非宇一甩手,那些钱飘向空中,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哼出一个字,“捡。”
强烈的耻辱令男孩儿隐隐发抖,但他丝毫不敢有任何违逆,同伴早就提醒过,吴大少爷脾气古怪,万万不要惹怒了他。
吴非宇看着男孩儿一张一张拾起纸币,品味着对方屈辱之下敢怒不敢言的细微表情,这种掌握绝对权力的感觉,几乎让他飘飘欲仙。
男孩儿捡完了钱,吴非宇很满意他的隐忍,两根手指挑起一张纸巾,恩赐一般递到男孩儿眼前,“赏你的,把我的东西擦干净。”
男孩儿这才敢接过纸巾,擦去脸上的污迹。
吴非宇拿了一根烟叼上,男孩儿识时务地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双手毕恭毕敬凑到吴非宇面前,打着了火。
吴非宇就着那淡蓝色的火焰,深吸口气,点燃了香烟。
他缓慢悠长地吐出一口烟,深深的满足与迷醉的感觉在大脑中弥散开来,他靠上沙发背,看着男孩儿,懒洋洋地开口,“你,可以滚了。”
男孩儿忙不迭地起身跑掉了,因为跪得太久腿脚发麻,还摔了个趔趄。
吴非宇看着男孩儿慌乱的背影,哈哈大笑。
他沉浸在极乐之后的余韵中,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开始思考。
吴明辉虽然表面上还很风光,但毕竟是年纪渐长,年轻时又落了些病根儿,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他前段时间进出过几次医院,有一次还险些进了ICU。在吴非宇看来,老爹一向深谋远虑,眼见着健康一天一天在走下坡路,不可能对继任者的人选没有考量。
吴非宇在自家公司里历练了几年,自以为头脑和本领都优秀到无以复加。他是老爹唯一的儿子,妹妹吴可言虽得宠,但年纪尚小,对他还构不成威胁,至于那个养子齐昱,他连姓都没改,自然也没资格来争,所以他认为继承人的位置,非自己莫属。
但眼下让他有些不安的,是老爹的态度,阴晴不定,并不明朗。所以他琢磨着,也许是时候拿出点真本事,让老爹对他刮目相看了——下个月,老爹过生日,在生日宴上,他可一定一定要奉上一份儿拿得出手的贺礼……
他思考得过于投入,连自己都没有发觉,此时此刻,他拿烟的姿势,香烟叼在嘴里的角度,包括吞吐烟雾时的神情,都在下意识地模仿吴明辉的样子。
***
齐昱最近有一次很重要的考试,他回了学校,薛辰希本来说等考完试去接他,结果临时有工作去不成了,便嘱咐他一定打车回家。
齐昱节省惯了,舍不得打车,正好考完试天色还早,就去了公交车站等车。
呼啸的车流中,一辆黑色的车缓缓滑到齐昱身边,停住,车窗落下,吴非宇手握方向盘,转过头,冲齐昱冷冷一笑。
齐昱心里咯噔一下,愣了几秒,叫了一声:“宇哥……”
吴非宇不容违抗地抛出两个字:“上车。”
齐昱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了车。
“薛老二送你回去上学,你还来劲了。”吴非宇不屑地看着齐昱身上的校服,他发动车子,“听说你跟薛老二相处得特别好,前段时间还跟他回家过年了?”
齐昱抱紧了怀中的书包,小声儿回答,“是。”
“看来,他还挺拿你当回事儿。”吴非宇冷哼,他在路口转弯,把车开到一条小路的隐蔽处,停了下来。
齐昱被迫跟吴非宇共处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过去种种不堪的记忆瞬间涌上来,他还记得吴非宇湿凉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的触感,那感觉令他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果然,吴非宇阴恻恻地凑近齐昱,眼里闪着猥琐八卦的光,“齐昱,你跟我说实话,他上过你吧?”
齐昱没想到吴非宇无耻得如此直白,震惊地抬头看着他。
吴非宇盯着齐昱惊讶的神色,慢慢笑了,“被我猜中了?”
“……”齐昱慌忙摇头。
吴非宇毫不理会齐昱的否认,鄙夷地哈哈大笑,“你是真的看上了薛老二那个废物……还是说,你是为了你那六叔牺牲了色相?”
齐昱不知道说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吴非宇笑够了,神色转冷,他伸出手,用力捏起齐昱的下巴,“你不是直的吗?瞧当年把你吓的,我有那么可怕吗?我难道不比薛老二可爱?”
齐昱被他摸得起了一身鸡皮,慌乱地辩解,“不是,我……”
“哼。”吴非宇没好气地放开手,嘲讽一笑,“你不用紧张,这不是重点,我并不在意。”
他靠在椅背上,懒懒地皱了眉头,“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既然进了薛家,见到了薛家老大,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齐昱心怦怦乱跳,脊背有冷汗渗出来。他沉默一会儿,捏着书包的手指慢慢收紧,“他们,他们没说什么,当着我的面,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吴非宇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不耐烦地撇嘴冷笑,“就知道你没用。”
“宇哥,我以后……会留意的。”齐昱怯怯地说。
“是不是跟废物混久了,你也成了废物?没脑子的东西——”吴非宇推了一下齐昱的脑袋。
齐昱头磕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吴非宇教训道:“以后学机灵点儿,别到最后什么消息都没得到,白白让人家上了一场,亏死了。”
齐昱不敢去揉撞疼的额头,他咬咬嘴唇,低下头,“我知道了,宇哥。”
***
薛辰希围着围裙,在出租屋的厨房里忙活着,他工作比预想的完成得早,提前到了家,就想着赶紧做好饭,等齐昱回来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扁扁的黑色小砂锅里面炖着腌好的鸡腿肉,他把洗净的香菇去蒂,挨个切成四瓣儿,下到锅里,盖上盖子一起炖。等到快出锅,他又把切好的青椒、洋葱和蒜末一股脑放进去,用小木铲子扒拉几下,诱人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间屋子。
齐昱推门进屋,正赶上薛辰希把砂锅放到茶几上。
薛辰希高兴地喊他,“老婆,快来,今天我们吃香菇滑鸡煲。不是我吹,真香啊,差点儿给我香一个跟头……”
“哦,好。”齐昱愣了一下,换了鞋走进来。
薛辰希敏锐地觉得不对劲,齐昱脸色发白,眉头微蹙,神情里有一丝隐隐的忧郁,他赶紧拦住他,“宝,你咋脸色又不好了,考试没考好?”
齐昱哪敢说自己刚才见到了很不想见的人,只好找借口:“也没有,就是,看同学们都在紧张地复习,压力有点大吧。”
薛辰希摸摸齐昱的脸,噘着嘴,“老婆,你看你,离开我一会儿都不行,真是的,我都心疼了……”
齐昱勉强笑笑,他握着薛辰希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嗯,洗手吃饭,就算有压力,也先吃饱再说。”薛辰希说道。
齐昱忽然注意到薛辰希右手虎口的地方一片红肿,“你手怎么了?”
“没事儿。”薛辰希想抽回手。
“我看看。”齐昱把他的手拉到眼前,才发现那一片皮肤已经起了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