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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废墟旁的野草枯荣了数次。那枚被覃深揣在怀中、用体温熨帖了无数日夜的桃核,竟在他茅屋旁的石缝间,奇迹般地抽出了一株稚嫩的幼苗,又在岁月的流转中,悄然长成了一株亭亭的桃树。
又是一年花开时,细碎的粉色花瓣在枝头簇拥着,风过时,便簌簌落下,如同一场温柔的雪。
覃深抱着酒坛,倚坐在桃树下。他已饮得酩酊,眼神涣散,布满尘垢与泪痕的脸上,是长久醉生梦死留下的麻木。花瓣落满他花白的头发、破旧的衣衫,他也浑然不觉。
烈酒将他最后一丝清醒也剥夺,他沉沉睡去。
梦中,没有箭矢,没有战场。
只有林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一片朦胧的光里,周身环绕着飘落的桃花。她看着他,眼神依旧是那般悲悯而温柔,唇边带着那缕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的、释然的微笑。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化的冰雪,化作点点微光,与那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一起,消散在风中。
唯有那句临终之言,无比清晰地在他灵魂深处回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圆满?
这二字如同一个无解的咒语,一个永恒的谜题。
他猛地惊醒,心脏剧烈抽痛,大口喘息着。醉意未散,头痛欲裂,而那锥心之痛与巨大的困惑,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株绚烂的桃树。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为他而死,却说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