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郎君要完了。
再没人救他的话,大郎君就要完了!
只有他!只有他能救他的大郎君了!
怜童咬紧牙关,“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一个猛子蹿了出去,一句字也没有说。
王重晚听到响动,转过脸来看向怜童,只能看到门外他半个飞快跑远的背影。他嘴边那道似笑非笑的痕迹骤然一空,只剩一双眉毛僵硬一般飞挑着,眼角眉梢空荡荡的失了神采,整个人寡淡得像是只失了魂的躯壳。
王重晚慢悠悠地为洛清川关死房门,游魂似的飘到王运达门前,听着里面渐渐响起的鼾声,眼珠子轻轻一动,嘴角情不自禁地扯起来,身上终于多了点儿活气儿。
“铛”“铛”“铛”。
王重晚轻轻地敲响房门,听着里面的人挪动着骂了一声,脸颊情不自禁又抽动了一下,像是个笑。
他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门上抠挖起来:“父亲……?”
“呵呵。”他不自禁又笑了一声。他说:“父亲~儿子想您了,您不来吗?”
洛清川感觉十分难受,哪哪儿都很不舒服,胸口闷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
他咳嗽一声,神智稍微有些回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确实被压着一个人——准确的来说,不是被“压”着。洛清川不太好形容眼下是个什么情景姿势,他脑子中主管理智的那根弦“嗡”的一下就烧断了。他拼命地推拒着身上这头肉猪一样的身体,慌张到喘不上起来:“你!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那人不理不顾,膻笑着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唇齿喉舌在他的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肆意游走,啧啧有声。
“唔!”洛清川吃痛,浑身一抖,本就没多少力气的手上更是反制能力匮乏。他死死地抓着那个人的肩膀,挣扎着踢起腿来,恨不得天降神力于他,将身上这头猪一下掀翻在地。
“该死的东西!”他身上那座肉山终于坐起身来,反手就把洛清川扇得侧过脸去,凌乱的长发纠缠地挂在他的脸上。
“你这个小畜牲!”那人继续骂道,大张着五短粗胖的手指钳住他瘦骨伶仃的手腕,甩开膀子又给了他一耳光,“下作的伶倌学什么娼妇做派!不是你自己喊老子过来的吗!”
“上赶着送屁股的东西,在这儿跟老子搞什么欲擒故纵——”那人气急败坏,废了老大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他,恶狠狠地捏着他的下巴瞪向他,一双浑浊迷醉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长相之后,微微一卡,“咦?你是哪里来的——”
洛清川无暇他顾,颔首咬住他的手指,狠狠一咬,差点儿没把他大拇指的第一个骨节给直接咬掉。
那人痛得叫唤出声,腾的一下在床上站起来,一脚踹上洛清川的肚子,嘴里骂得更加难听了。
洛清川根本顾不得疼,连衣服也无暇整理,慌慌张张地跌下床去,磕磕绊绊地站起来就往门外跑。
“小畜牲,你往哪儿跑!”那人大喝一声,手一伸就抓住洛清川散落在背后的长发,一发力就把他扯了回来。
洛清川扯着自己的头发往外夺,看向他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啐到他的脸上:“你才是畜牲——你这个爱捅男人□□的老畜牲!肮脏龌龊没有种的老畜牲!”
那人气到头脸连带粗短几寸长的脖子都涨大几分一般,红到发紫,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爆炸。他大叫一声,张开手掌,铺天盖地地向洛清川脸上盖去。
洛清川举起双臂,勉力支撑不到两秒,就被那人如山海倾倒一般的力气压倒在地。那人用足了力气把他的脑袋往地上按,恨不得只用一秒就能立刻将他的脑袋在地上挤烂。
濒临死亡的身躯爆发出无穷的求生力量,洛清川死死地扼住他的手腕拼命挣扎着,叫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得逞。
酒色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此时凭借一时激愤迸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也很快就在不断反涌的醉意中土崩瓦解。他早已不再年轻,身体比想象中苍老得更快,他手中那具稚嫩的身体虽然伤病交夹却依然蕴含着无比磅礴的生命力。
王运达很快就体力不支,被人掀开推倒。他的脊背狠狠地撞到尖锐的墙角,身体在刺激之下多少又恢复了些力气。于是王运达撑着自己的膝盖又想要站起来,他笑意凶狠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那样的病弱无力、仓皇无措的少年,像个没有发育好的幼儿一样拄着不知从哪里偷出来的长剑当做拐杖,仰起的脸蛋上脸颊肉乎乎的尚且稚气未脱。
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还是回忆里的某个幼儿?
他戚惶地仰望着他,满眼闪烁着波光粼粼的渴望。小孩子肉嘟嘟的嘴边还有点青紫的肿块,硬邦邦地挤着他的唇齿。他恐惧地仰望着他,勉强开合的嘴巴里传出声声哀求:“父亲……父亲……”
王运达舔了舔嘴唇,伸出了手——他只要伸出手去,就什么都可以得到!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他伸出手去,他年富力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举起一个孩童,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把他摔于脚下!
“嘭”,“嘭”,“嘭”!
天大地大,唯他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