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自来到地府后就一直跟着陈奕，在陈奕的压迫下已然形成了一副胆小怕事的懦弱性格。

他说的不知道，其实真的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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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知道的不多。

陈奕做事从来不会告诉他，多嘴问那更是找死，只有零碎的一些小事或者杂活才会让他去干，他鬼生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待在这座屋子里。

帮陈奕整理罐子。

纪临夜听到这，才把注意力重新移向陈奕的“收藏”上。

自他进门后，玻璃罐子就在这座房子里无处不在，它们外观上看不出区别，在他的目测下，里面黑红色液体的容量也差不多。

陈杰苍白的脸色和飘忽不定的视线都表明这些罐子不是普通的“收藏”而已，但纪临夜确信，他从未在地府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

陈杰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搅在一起，把身上的衣服都扯得皱巴起来，一副不想明说的样子。

纪临夜最看不惯别人这扭捏的作态，他的耐心已经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来越少，这会看着陈杰的脸色也阴冷起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憋着不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说了，他跟陈奕都要死。”

富贵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纪临夜的神色动了动。

陈杰听到这话后，脆弱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无力地坐倒在地上，他哆嗦着嘴唇，磕绊道：“求求您…放过我…”

富贵看着满屋子的玻璃罐子“收藏品”，眼底说不清的复杂。

寻常鬼魂只知道怨气跟阴气很像，大半藏在魂体内，小部分轻微外泄。而在怨鬼化后，怨气和阴气都将会成为怨鬼的助力，这也是怨鬼比普通鬼魂更强的原因。

而鲜少有鬼差知道，或者说，地府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只手的鬼差知道：怨气在足够充实的情况下，能被凝聚提炼成液体形态。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只能证明这个怨鬼掌控怨气的技术炉火纯青，以及他的怨气足够多，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般。

液体化的怨气太多了。

这座房子里大大小小至少有数十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堆着同样的玻璃罐子，装的满满当当的。

要知道，光是陈奕自己携带着的怨气，在他爆发时就已经能毁掉十区一整条街道。而在这里，光是一个罐子里的怨气，就已经比陈奕带着的还要多。

这座房子里储存的不是怨气，是炸弹。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陈奕能维持魂体稳定这么久，他把多余的怨气都提炼出来存起来了。”

“但他完全可以让我或者旺财帮他处理掉这些怨气，为什么要存起来？这么多怨气，他就算能活下来，在阎王那也不好交代。”

纪临夜先前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会凑近那些玻璃罐子，才发现里面不单单只是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离近看得话还能看到表面细微的活动。

他没有回答富贵的话，而是蹲下身查看起来。罐子很大而且重量也不轻，他显然没办法拎起来，只能试图转动罐子本体，查看那些视野盲区的地方。

这一转刚好让他看到了标记。

每个罐子在背对着人的地方都写下了标记，上面注明了年月，没有日，恐怕是一月一储存，他对着那些罐子一排排看过去，赫然发现这些罐子早在他来地府前就已经在使用了。

纪临夜一间一间房看过去，富贵几次想询问都忍了下来，这些罐子里的怨气千篇一律，一眼望去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个，富贵，你来看，这个罐子里的液体颜色好像更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