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枫说话的时候面色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只是阎王敏锐地发现即使再怎么忍耐，他的尾音还是颤了颤。

那是绝望。

他跟裴枫合作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裴枫这一面。

开玩笑，裴枫是谁？那是在天庭都横行霸道的主，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在他面前，管你是什么神仙，管你有多少资历，他不给任何人面子。

阎王沉默着，刚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纪临夜的经历是他的私事，他们是朋友，即使他掌管灵魂档案，也不能随便把他的档案给别人看。

当初迫于裴枫的施压，他在档案上了连盖了十八个戳，才勉强截断纪临夜转世的路，这已经很过了。

可就算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纪临夜明显是爱着裴枫的，只是他的经历成为一道阻碍，让他不能坦然接受这份爱。

他的痛苦和挣扎，让阎王自己也连带着难过。

要给裴枫看吗？

阎王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枫一直没有说话，纤长的睫毛盖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殿内的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纪临夜来地府的那一天，我提前封锁了他的档案，给去接他的鬼差下了噤声咒，让他们死守秘密，然后抹消掉了他的死亡痕迹。”

阎王轻到不易察觉的声音让裴枫回过了神，裴枫定定地看着他，带着一抹确信地说道：

“所以我才查不到他的过去，还有他的死因…”

阎王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死因…我以为你知道，因为你们在谈恋爱。”

裴枫蓦地沉默了，眼里闪过一丝后悔。

阎王顿了很久，才开口道：“我会暂时解除对他档案的封印，但不能直接给你看，你…”

裴枫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他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

“这就够了。”

阎王瞪大眼睛，随即明白了一切。

裴枫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看灵魂档案，他知道自己不会借给他，一定早就猜了档案被封印的事，他在诱使自己犹豫，然后解除封印。

在他懊恼之际，又听见裴枫说道：“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在商店时，他还为你开脱。”

阎王一怔，纪临夜为他开脱了吗？

之前三区的事，他已经预料到裴枫会大发雷霆，没想到裴枫却按下不发。

原来是纪临夜为他说话了。

阎王有些感动，抿着嘴没说话。裴枫叹了口气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他认真地说：

“他把你当朋友，好好对他。过几日你要回天庭述职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说罢，不等阎王反应，径直离开了。

阎王瞪大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等他反应过来想再问的时候，裴枫已经离开了。

阎王在殿内静坐了很久，发现裴枫的气息又出现在了一区，他暗暗叹气，把去找纪临夜的念头往后推了推。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

裴枫本来是想直接回现世的，但走着走着，就像双脚被人控制了一样，又走回了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