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夜像是没听到，一直盯着裴枫的眼睛出神。

裴枫这次来没戴眼镜，他清晰地记得无论是他活着的时候，还是鬼魂，见到的裴枫眼睛都是黑色的。

但现在，他是金色的瞳孔。

注意到面前人灼热的视线，裴枫迅速垂下双眸，回避了纪临夜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可纪临夜的眼神像是探射灯一样，丝毫不加掩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了过去，看得裴枫有些不自在。

“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角落的富贵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看看纪临夜，又看看裴枫，暗想现在死盯着别人不放，就差把“冒犯”俩字写在脸上的，难道不是纪临夜吗？

纪临夜眨了眨眼睛，心里那点捉弄的恶趣味又被挑了起来，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

“哪有，你明明帅得没边了。”

这话刚说出口，商店一片死寂。

纪临夜瞪大眼睛，想时间倒流把刚刚那个嘴快的自己掐死，富贵更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只有裴枫，像是被震住了一样，看着纪临夜的眼神不断变化着，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在纪临夜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时，裴枫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戏谑，金色的瞳孔更是让他的眼眸熠熠生辉，看得纪临夜都恍惚了一下。

“嗯，你也是。”

纪临夜压根就没注意到裴枫这老干部似的接话方式，已经被刚刚那个脑子罢工的自己气笑了。

这下回避视线的人变成了纪临夜，他把沙发上的小毛毯移开，示意裴枫坐下。

裴枫定定地看了一眼那张绒绒的毯子，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诡异的氛围再次涌现，转眼间席卷整个商店，两人没有一个先开口，角落的富贵现在恨不得一头栽进地里。

裴枫一直看着纪临夜，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印在眼里，他轻声说道：“我察觉到加护被启动了，地府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纪临夜摇摇头，在裴枫的视野盲区，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躺椅的表面，留下一个明显的印记。

“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裴枫眉间有一丝不认同，冷声道：“阎王在他的地盘上还能让你受伤…”

纪临夜挥手打断，语气有些强硬：“跟阎王没关系，我也没有受伤，是我自己没带鬼差执意去三区找人的。”

纪临夜话里话外都是对阎王的维护，裴枫垂下眼眸，身上的低气压如同阴云压顶。

一时间没人开口，气氛又僵住了。

良久，纪临夜轻咬了下唇，无奈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管去哪我都会把鬼差带着的。”说罢，他耳尖泛红，撇过头不吭声了。

明明他的话看起来没问题，说出来怎么莫名有种在跟裴枫示弱的感觉。

果然裴枫的心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刚身上的阴云眨眼间退散。

这明显的变化让纪临夜更不自在了，指甲揪着躺椅表面的皮料，像是要把它捏出一个洞。

裴枫又看了一会，才逼迫自己收回视线，他站起身走到纪临夜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后没给纪临夜反应的时间，立刻收回了手。

“那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找阎王还有点事，先走了。”说罢，他转身向商店外走去，留纪临夜一个人若有所思。

裴枫走到商店门口，寒霜再次覆上他的脸，仿佛刚刚的温柔只是错觉。他又看了几眼商店，确认这里的防护做得很严实，这才向外走去。

此时路上已经没有鬼魂了，只有偶尔路过的鬼差。裴枫步伐平稳，在巡逻鬼差全部消失在视野内后突然停了下来。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