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完全把陈奕当做自己人了？

整个商店，无论是普通的店员，还是像沈青富贵这样的骨干人物，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忘记了当初陈奕来商店的理由。

除了纪临夜。

他转了转脖子，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光滑细腻，看不见任何记号的痕迹。

他从躺椅上站起身，富贵还想再问什么，却看到沈青匆匆向里走来，她的神色严峻，直接开口道：

“桑陌醒了，他说一定要见你一面。”

…

地府三区

纪临夜一进门成功收获了诸多视线，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桑陌身前，看他精神还不错松了口气。

一旁的怨鬼们识趣地退了下去，纪临夜这才问道：“听沈青说，你想见我？”

桑陌看了一下富贵，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纪老师，我们送年终赠礼时，三区总管不在，我回去时就想着顺路再去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办公区当时一个鬼差都没有，我一路走上去，听到办公室里总管好像在跟谁谈事情，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正准备先离开，就听到他突然说了一句…”

“事成之后，我要当阎王。”

纪临夜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嘲讽。

又是这样。

无论是先前在小鬼门前拦下他的鬼差，还是现在的这位三区总管，他们好像都对阎王的位子已经坐不稳了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真的很好奇，他们手上究竟有阎王什么把柄，或者说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能让他们以为阎王爷一定会就此卸任。

“我知道了，谢谢你桑陌，好好养着吧，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桑陌的阴气确实还很淡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这偶然的发现吓坏了。他安慰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沈青的脸色也很难看，她脸上的疲态尽显，那道伤疤虽然有做遮盖，可在一天的殚精竭虑下，也开始展露出一丝细纹。

她跟着纪临夜一路走到三区大门口，最后说道：“最近商店的客人不多，我让人去查了一下，发现好像是怨鬼的数量大幅减少，看来我们必须得着手开始扩展业务了。”

纪临夜点点头，语气放软说道：“没事，现世的事我已经有眉目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要发生一件大事，你适当让他们少出门，等那件事结束，我们正式在现世营业。”

沈青见他有所准备也放下心来，又跟他聊了几句，这才分开。

富贵跟着他，一路看着纪临夜的脸色，他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开口。踌躇之际，他猛然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同时，纪临夜手背上的记号应声而亮，金色的光一下夺去了两鬼所有的视线，可下一秒，那光芒又骤然消失，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幻觉。

纪临夜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似乎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是个什么情况，他转头想问富贵，却在看到他皱着眉远眺的样子后魂体猛地一震。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缓缓转过身体朝富贵视线的方向看去：

一束金色的光芒似流星坠落一般在远方乍起，霎时便夺去了所有鬼差的目光，他心里一沉，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淡然。

裴枫对他手上的记号有感应。

他来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