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夜不得不承认是有这种可能。

虽然以裴枫看人的眼光不至于被人当枪使，但这件事特殊，就算他自己能接触鬼魂，也不代表他的下属也有这样的能力。

正当纪临夜思考的时候，富贵匆匆走了进来，他看到纪临夜的身影先是一愣，下一秒迅速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纪临夜身子僵了僵，看向富贵的眼神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探究。

他刚刚在富贵身上，察觉到了在地狱时跟旺财一模一样的气息。

看来那不是错觉。

纪临夜眯了眯眼，下意识摩挲起手上的纸。

怨气和厉气他曾经都在地狱一层感受到过，那种像是要把魂体拆分撕碎的割裂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可那天旺财身上的，还有现在的富贵，他们身上多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气息。要更沉重，像是在黑暗中紧盯猎物的杀手，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富贵和旺财都属于藏不住事的鬼，喜怒哀乐在他俩身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纪临夜当然发现了富贵脸上的尴尬和不自然。

只是他先前还以为是旺财独有的，结果富贵身上也有。

富贵和旺财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是高级鬼差，都在或曾经在地狱任职。

纪临夜瞳孔一缩，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第一次见到旺财的异样是跟许妙妙在一起，旺财刚把刘天宇拎到地狱去，据富贵说还因为没把握好力道让刘天宇晕了过去。

初步判定，旺财应该是动用过武力，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气息。

那么富贵，他刚刚应该也去了地狱，周身的阴气还没有消散，一副刚打完架的样子。

旺财和富贵，或者大胆一点，所有高级鬼差，一定有什么类似于第二形态或者二阶段这样的东西，平时隐藏得很好，打架的时候就暴露出来。

会是这样吗？

纪临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阎王的目光，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了。

阎王扶着头，在心里暗暗叹气。

他还能瞒纪临夜多久呢？

富贵最怕的就是纪临夜这样不说话垂着头深思的模样，每次这样后他都能说出点语出惊人的话，再就是让他瞠目结舌的举措。

尤其他刚刚进来时，压根没想到纪临夜也在这，身上的气息是一点没收。

纪临夜一直没说话，后面索性继续翻起手上的数据，一看就是不打算表现出来的样子，富贵一脸菜色，但还是俯身在阎王耳边说了些什么。

阎王耷拉着眼皮，周身的气势太凛冽，让纪临夜都挑了挑眉，他看了富贵一眼，淡淡道：

“一个不留。”

富贵一愣，立刻应声，又跟纪临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纪临夜眼角带笑，被阎王这少有的严肃模样逗笑了，天知道一个平常不着调的人突然正经起来有多别扭。

阎王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随便抓起桌上的一直笔就向纪临夜丢去，纪临夜侧身一躲，再也压抑不住，用手上的数据册子挡着脸笑了出来。

阎王一阵无语，又有点耳热，他轻咳几声说道：“别笑了，说正事呢！”

纪临夜摆了摆手，顺势收敛了神色，缓缓说道：“商店这次的订单旺财应该跟你说了吧？”

“我不认为会这么巧，那边刚做好仪式，这边鬼魂的数据就出了问题。”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阎王支着脑袋，这几天连轴转有些累了，他打了个哈欠：“这我有点眉目，地府这边我应该能解决了，只是我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类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