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在家里睡了,又或许是处理完许妙妙的单子留下的后遗症,纪临夜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久违地梦到了曾经的事。
那时候他刚刚知道身上的诅咒,每日都活在痛苦和绝望之中。因为样貌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化,他只能不断地更换身份和住的地方,这让他很苦恼。
因为每换一个地方,总要接触新的人。
为了避免麻烦,他必须要极力扼杀每一段感情的苗头,但还得拿捏尺度,让对方的心底不至于滋生出恶念。
这样的生活让他筋疲力尽,不过好在没有出事。
直到他的第一段恋情。
他不想跟任何人产生情感交际,所以总是一个人,对外也表现的非常冷淡孤僻,只为了吓退那些因为他的样貌而上前搭讪的人。
但奈何总有人喜欢多管闲事还天生反骨,什么“他这么孤单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就要当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人”这种诸如此类的原因。
他看着那人一次次地出现在他面前,又一次次地被他拒绝,尽管他总是冷眼相待,但也不知是不是那点好胜心作祟,那人一直都没有放弃。
还声称会拯救他。
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
哦,当时还抱有期望的他,也是蠢透了。
他的心里没有对方所想的盛景,只留残花败叶。
那人最后跟他决裂时的场景他已经忘记了,只依稀记得那人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恐惧和嫌恶,面部肌肉在拉扯间扭曲到一个非常丑陋的程度。嘴里叫嚷着“怪物”,“去死”之类的话。
他也很想去死啊。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
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还抱着一点可笑的希望罢了。过了这么久,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都很模糊了。
那人最后是怎么死的来着?后来的事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很奇怪,明明那人根本就没走进他的心里,可他还是被影响到了。
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怀疑身边的一切,真的如同那人所说的一样。
是个怪物。
“呼——”
纪临夜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连续的起伏,额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屋顶白色的天花板。
他又喘了几口气,扶着床坐起了身,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才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现在在家里。
纪临夜胡乱拨了拨头发,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已经是晚上了,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
这一觉睡得真长,不过还好,没有睡过头。
游乐园应该有夜间场吧?
他伸了个懒腰,开门走了出去,可能是睡得不好,这会魂体有些酸痛,他随便做了几个拉伸,就直直地走向了客厅。
裴枫早就听到了卧室的动静,但他却没有动,而是静静地在沙发上等待着,看到纪临夜出来,他轻笑了一下,抬了抬手里的咖啡杯。
什么情况??
纪临夜看到裴枫那张面含笑意的脸时脚步猛地一顿,一个大步又退了回去。
他在想是不是他睡迷糊了,产生了幻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最后不死心,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向外看了一眼。
裴枫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小动作而有什么反应。
我去——!!
裴枫为什么会在这里??
纪临夜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召唤小鬼门回地府还来得及吗?
管他是几区来的鬼差,能有裴枫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