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纪临夜把手捂在嘴上，打了今天的第九个哈欠，他双眼雾蒙蒙的，地府的景色在他眼中也模糊起来。

困死了。

富贵揶揄道：“就这么困吗？这才刚走一半的路。”

纪临夜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看向富贵。

他们一早就出了门，接上许妙妙后马不停蹄地就出发去地狱了，因为十三区离得太远，给纪临夜的拖延症都硬生生治好了，到现在起码也过了一两个小时。

结果告诉他，才走了一半的路？？

地府的景色看来看去都是那套，刚来的时候还觉得新鲜，但纪临夜在这待久了，免不了觉得无趣起来。

许妙妙倒是很兴奋，一路上左顾右盼的，跟纪临夜一脸丧气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富贵讪笑着，撇过视线假装没看见。

其实远不用花费这么长的时间，但奈何许妙妙是个活人，自然不能用他们鬼差的方法，阴气的剧烈波动会影响她脆弱的魂魄，富贵只好陪着两鬼慢慢移动。

终于，在纪临夜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想放弃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十三区的围墙。

离远看十三区其实跟别的区外表没什么区别，都是围墙和大门，墙上偶尔闪过术法的痕迹。

只是待纪临夜走进后才发现，十三区那些没有墙围起来的虚空之上，还隐约看得见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子上的术法符文闪烁着，把整个十三区都笼罩起来。

像是一座监狱。

纪临夜眯着眼，面上划过一抹玩味。

先是阎王，后是富贵和旺财，他们都把十三区的事瞒得死死的，甚至他在问起十三区都是什么鬼时，旺财那惨白的脸色，如同犯了什么大罪一般。

里面到底都住着什么鬼呢？

真想进去看看啊…

熟悉的笑容让富贵忍不住心尖一颤，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十三区的结界确实坚不可摧，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越走越近，纪临夜已经能看到十三区城墙上的岁月痕迹，阴气也越来越浓重，其中还夹杂着令他心惊的熟悉气息。

怨气。

可又有些不同，这里的怨气更厉害，可以说是怨气的plus版，它有特殊的称呼：

厉气。

这是纪临夜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厉气。

阴风刮过时，他觉得魂体刺骨的凉，原本还能忍耐的地府阴风在夹杂着厉气后如同一个个刽子手，拿着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地刮磨着他的魂体。

又走了几步，他实在有些难受，脚步慢了点，很快就引起了富贵的注意。

“怎么了，是不是魂体难受？”

“静心，调整呼吸，不要被外界影响了。”

他摆了摆手，许妙妙也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她身上有阎王的阴气记号，相当于是一层天然的保护，厉气伤不到她。

纪临夜的魂体颤抖得厉害，这些日子的大起大落成为了厉气最好的土壤，明明只是些微厉气，他的脑海中却被纷乱的杂念冲刷得静不下来。

许妙妙更担心了，看着纪临夜痛苦地跪坐在地上，她的眸中隐隐有一丝后悔。

她原本以为只要去了地府就能靠商店要回她的气运，可没想到，商店的老师却要承受这么大的代价。

过了好久，纪临夜终于调整好了，他看着十三区的目光阴冷，魂体也逐渐稳定下来。

他侧过头，眼神中划过一丝无奈，扶着富贵的胳膊勉强站起了身。

阎王还真没骗他，他的魂体果然脆得跟张纸一样。

看来以后要搜刮更多阎王的私藏了。

见纪临夜没有逞强的意思，富贵这才安下心，三人继续向前走去，绕过了十三区的正门，而是走向了后面的一扇小门。

许妙妙再不像之前那样东张西望，而是时不时偷看纪临夜一眼，眼神复杂。

纪临夜给她的印象很神秘。

明明是普通鬼魂却能完好无损地前往现世，能让地府的高级鬼差当保镖，还做主把她的灵魂引来地府。

似乎这个人无所不能。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纪临夜脆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