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只觉得他最近是倒了血霉了,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来。
先是堆积的公务压得他在阎王殿苦熬几个大夜还赶上了中元节,又是十三区给他出岔子让他差点在会上气得七窍生烟,现在他的大金主那边还来为难他。
起因是他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年一次的总管会议,一结束他就回了阎王殿,马上就到开鬼门的时间,他必须得亲自去,这半刻钟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
谁知他刚躺下,鬼差突然说裴家主有信传来。
富贵虽然还没回来述职,但他一下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可纪临夜不是去现世处理商店订单了吗?怎么又会跟裴枫见面?
阎王想不明白,又怕裴枫不是为了纪临夜传的信,万一有什么要紧事,他只好起身,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这才打开了信封。
跟裴枫一贯简洁的风格一样,他这次也只写了一句话。
问纪临夜的死因。
阎王心里一沉,有些琢磨不透裴枫的意思。
纪临夜刚死没多久的时候,裴枫一连发来好多封信,旁敲侧击地问投胎顺序和下一世的身份,甚至最后还破天荒地第一次使用特权给纪临夜的档案上盖了个戳。
那些信现在都被他锁在了最隐蔽的抽屉里。
可那么多信,没有一封是问纪临夜死因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裴枫知道。
阎王捏着信的一角,有些为难,虽然裴枫是地府的大金主,但死因这种事涉及灵魂档案,他不能犯戒把死因告诉别人,尤其这个人是现世的活生生的人。
裴枫自己查出来是一回事,他身为阎王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还涉及纪临夜身上的诅咒,算是纪临夜的隐私,他虽然爱钱,但还是有底线的,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说。
但理是这么个理,他该怎么回呢?
万一话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把金主惹生气了,资金链一断,那地狱那边的修缮可怎么办?
正当阎王为难的时候,又一个鬼差小跑着进来了,手上拿着一模一样的信封,阎王也没含糊,直接拆开就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上封信作废。
阎王一阵无语,闹了半天是裴枫自己搁这左右脑打架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用费心思想怎么回绝了,可这一出让他对现世纪临夜的遭遇更好奇了。
只是去处理个订单,怎么又跟裴枫遇上了?
…
纪临夜一连在房间里消沉了好几日,这些日子里谁来他都不开门,阎王看他这副样子也没擅自闯进来,他因而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他原先以为他跟裴枫之间的事,能跟他的前任们一样,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冲淡一切。
所以他在分手后一直在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裴枫,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继续过下去,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在看到裴枫眼底深沉的痛楚后,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回避。他很怕,怕他会不顾一切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吐露。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现在已经在地府有了长久的打算,裴枫又是地府的金主,以后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时候,他必须抹消心中的杂念,彻底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现在的犹疑只会让彼此更痛苦,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主动斩断这段感情,那这个人一定会是他。
就像曾经一样。
只是一段恋爱罢了,既然结束了,就不该再有下文。可能这段感情相较以往要更加深刻一点,但他相信时间会淡化一切。
这次也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