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可没有猜到。”

纪临夜微微皱眉，显然对陈奕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是猜测陈奕眼睛上的胶带或许是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混混粘的，也可能是一惯跟他不对付的便宜弟弟。只是陈奕并不是任人摆布的懦弱性格，相反他城府颇深，在一些事情上的敏锐程度让纪临夜都暗暗惊讶，明明是个高中生但纪临夜从未把他当孩子看。

他不认为有谁能霸凌陈奕。

还是以…的方式。

纪临夜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奕眼睛上的胶带。他刚进来的时候离陈奕有点距离，所以没怎么看清楚，这会细看才发现，那胶带是经常被当做快递箱子封口用的不透明宽胶带，这种胶带韧性很强，不容易被撕坏。

陈奕也低下头摸了摸眼睛，成为魂体后其实感受不到皮肤的纹理，胶带这种现世的东西自然也感知不到。

“这胶带是我自己贴的，至于我的死因，老师不是能看到我的走马灯吗？”

自己贴的？

纪临夜瞳孔一缩，那胶带厚厚地盖了好几层，显然贴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眼睛的存在。陈奕好好的，给眼睛上贴胶带做什么？

陈奕倒是神态轻松，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后续的谈话里，纪临夜已经完全走神了，虽然嘴上还含糊地跟陈奕扯着闲话，心里却早已被陈奕的那句话带到千里之外。

陈奕看纪临夜不在状态，他叹了口气，挥手让之前给纪临夜带路的那个怨鬼进来。

他知道纪临夜方向感很差，没人带路他一定找不到北。

早知道就不跟付老师说实话了，陈奕想。

付老师一问，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讲一遍，都已经做鬼百八十年了，还是跟当年一样藏不住事，还好话到嘴边忍住了，不然…

陈奕眯起眼睛，暗暗在心中恼怒起来。

引路怨鬼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除了黑色魂体这一个鲜明的标志，别的地方一点看不出来是怨鬼。

纪临夜知道他的心早就飞远了，见陈奕送客他也没多留，跟着引路怨鬼离开了。他走了没多远，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奕就站在小木屋的门口，见他回头还笑着跟他挥手，他脚步顿了顿没再停留。

远处，十区办公区的建筑顶已经若隐若现，纪临夜看了一眼前方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引路怨鬼，他开口问道：

“你跟在陈…奥利奥身边多久了？”

引路怨鬼显然是知道奥利奥这个代号的，他没有抬头，沙哑的嗓音让纪临夜微微皱眉。

“近八十年了。”

八十年。

纪临夜算了算，那差不多陈奕来地府没多久，这个引路怨鬼就跟着他了。那这样的话，这个怨鬼有可能知道陈奕眼睛上的胶带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追问下去，那个引路怨鬼就跟被上了发条一样，只知道一味的摇头，话再不说一句。

纪临夜叹了口气，没再为难他，见富贵就在不远处抱着武器等他，他摆了摆手示意带路到这就可以了。

引路怨鬼微微抬头，见富贵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他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纪临夜突然想起，他还没问陈奕下订单的目的呢，他顺势回头拍了一下引路怨鬼的肩膀，引路怨鬼猛地一抖，似乎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回过头刚好跟纪临夜对视上，整张脸都暴露在视野下。

“你…”

纪临夜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引路怨鬼却转过身飞快地跑了，那狼狈的身影像是在逃命一样。

见纪临夜一脸震惊，刚还欢天喜地迎上来的富贵脚步一顿，他生怕自己影响了纪临夜的工作，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纪临夜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怔怔地看着那个引路怨鬼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他转过身大步向十区的大门走去。

“走，去走马灯管理处。”

富贵一惊，纪临夜的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