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一丝亮光,纪临夜抬手想遮住眼睛,却在发现光并不如想象中刺眼时猛地意识到:
鬼魂没有感觉。
他已经死了。
把心里那抹复杂抛到脑后,纪临夜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非常空旷,完全不像办事大厅的样子。
这儿除了他,一个鬼都没有,连刚刚带他过来的领导鬼差也不知何时走掉了。
这里像是宫殿的内部,纪临夜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赫然发现不远处还挂着一个牌匾,因为角度问题现在才被他看到,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阎王殿。
纪临夜脚步一滞,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大场面不在少数,但现在事情好像有点超乎他的预料。
他犯了什么大错还要见阎王吗?
但来都来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纪临夜做好心理准备,抬脚向前走去。正上方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案。书案上面堆满了东西,以至于他连上面有没有坐人都不清楚。
走近之后,纪临夜还是没听到任何动静,他只好把脑袋探过去,这一探正好看到了一个圆乎乎的头,此刻正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
原来阎王也上班摸鱼吗?
仿佛是听到了纪临夜的心音,“头”动了动,往旁边歪了一下,在瞅到来人后他猛地抬头,吓了纪临夜一跳。
阎王摸了下头,发现没摸到预想的东西,急忙在四周翻找了起来,找了半天没找到,慌乱的样子让纪临夜愣了愣,他看了看旁边,迟疑着拿起一旁的帽子递了上去。
这帽子原先是搁置在成山高的资料顶上的。
阎王看到帽子眼睛一亮,立刻就戴上了,冲纪临夜亮出一个大大的笑,随后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咳咳”了两声,严肃起来。
不太靠谱。
这是纪临夜对阎王的第一印象。
就在他走神时,阎王抽出一本册子翻看起来,册子很厚,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字。
“你是…?”
“纪临夜。”他耐着性子说了一遍。
他今天报自己名字的次数怕是比往前几十年加一块都多。
纪临夜说完后,阎王诡异地顿了顿,随后抬头瞥了一眼,又放下了册子,从前面垒着的资料山里抽出来了一叠纸。
奇怪的表现让纪临夜心里直打鼓,本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他没开口。
没等太久,阎王低声说道:“你终于来了啊…不过你的功德不够,如果不想投胎成蟑螂也可以选择蚊子。”
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纪临夜一阵无语,随后满脸黑线地问道:“地府应该能看到我的生平吧,我的功德怎么会不够?”
阎王从一旁捞了一副眼镜,戴上后又细细看了几遍手中的文件,随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其实本来是够的,但是…”
但是?
阎王的停顿有些太久了,久得让纪临夜有些着急,他迫切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功德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按人生前做过的善事算的吗?不可能被私自扣除吧。
在纪临夜忍不住要开口问的时候,阎王终于说话了:
“但是有将近二十个鬼魂在投胎时出现问题,他们向地府上诉,扬言渣男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肯去投胎,”
纪临夜:?
“所以你的灵魂档案上有他们盖下的戳,数量太多几乎扣光了你的功德。”阎王晃了晃手上的那叠资料,正色地说。
听到这话的纪临夜如遭雷劈,他瞪大眼睛,定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哦对了,”阎王推了推眼镜,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又从前方的资料山里抽出了一张纸,“还有一个在现世的。”
纪临夜瞬间就锁定了那人的身份,原本就在气头上的他再也按耐不住怒火,破防道:“不是,他又没死,他凭什么盖戳?”
阎王取下眼镜,视线偏移,不敢直视纪临夜的眼睛,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心虚。
“嗯…地府最近资金有些紧缺,所以…”
“你欠的风流债太多,如果不想投胎成蟑螂,就想办法攒功德吧。”
联想到那人的财力和自己的命运,纪临夜两眼一黑。
风流债也算债啊!?
或许是纪临夜生(死)无可恋的样子太明显,又或许是因为那个多出来的戳…
阎王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你可以打工赚取功德。”
身为阎王他可以看到每个鬼魂的生平,纪临夜可以说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纪临夜无疑是人类,可他却不在正常人类的生死轮回之中,也就是说,他不会死,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地府…
阎王摩挲着手中的几张纸,上面写着的都是纪临夜的生平。
纪临夜接受现状的能力很好,可以说没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听到阎王的话他也来了兴趣,他还从没听说过地府也可以打工。
“打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