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强借?朝廷免了澎城的赋税不也是强免?得好处是时候怎么不闹腾?现在,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
蔡蔚擦着额上的汗,一脸茫然。
这三殿下怎么总是说一出是一出!
到了县衙,启泽荣命人拿了笔墨,往案上一铺,便开始执笔写了起来:
澎城水患,灾民众多,今存粮不够,现特向你户征借粮食。城南柳誉已借出粮食一百石,你户可自行斟酌。此乃利国利民之事也,望你户出绵薄之力,与澎城共渡难关。
澎城县令:蔡蔚
启泽荣将写好的征粮贴甩给了蔡蔚,蔡蔚一字一句看了起来。
这怎么看都有一股强盗的味道......
蔡蔚:“柳誉不是只借了五十石吗?殿下怎么写了一百石?”
启泽荣:“那些富商惯会讨价还价,不写多点,他们借出的粮食只会一个比一个少!”
蔡蔚:“那殿下接下来想怎么做?”
启泽荣:“命人写个一百来张,贴到那些富商家里去!并告知他们,三日内将粮送往县衙,特别要说明一点,粮食数量要可观,太少了,蔡县令可是要登门拜访的!”
“这......”
怎么又是我??
征粮贴要一百来张,那借据不也就是一百来张吗?
蔡蔚正要开口询问,启泽荣却抢先说道:“对了,蔡大人,还得劳烦你写上一百来张借据,得要你亲笔字迹!若他人代写,今后若出什么意外可就说不清了!”
蔡蔚:“是!是!老身明白!”
一百多张,得写到什么时候!
*
启泽权手撑地面跳上河堤,钻进茶棚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河堤工事正有序进行着。
夏日炎炎,工人们头上都裹着汗巾,卷起了袖口和裤腿,双手都磨了厚厚的一层茧。
澜江河堤要再多筑半丈高。
启泽权仔细看着图纸,其实若把洞口堵住,将冲毁的堤岸修筑好,也无碍。
可为了防水工事更稳固,金嘉祁要求河堤再多筑半丈,并且还要想办法把澜江的水引出去。
若真能想到引水的办法,那澎城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工事幸苦,启泽权想运点儿凉瓜给工人们吃,只有麻烦蔡大人了。
他又想起了金佳根说的话,硫磺本就不常见,能买到这么多的硫磺,必定是从制硫磺或者制其他什么物品需要用到硫磺的作坊买的。
可澎城又没有这样的作坊。
附近呢?阳城?
不太可能,从阳城运过来会引起城门兵的注意,肯定会上报。
那是从哪儿来的?
正思索着,工头老王来了。
“公子,新一批木材到了,等着您去验收。”
老王搓了搓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接着说道:“要不等太阳下去了再去验?我让他们等一会儿也行。”
启泽权:“无妨,现在就去,运料幸苦,早点儿验完让他们早点儿回去休息,走吧。”
老王引着启泽权走到车队,启泽权看了看木料,对着账册点了数量。
“没问题,幸苦各位了!”启泽权作了一个抱拳礼。
工人们纷纷说道:“公子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是啊公子,您太客气了!”
老王说道:“公子,待领头的来了落了名,就算交接完毕了。”
启泽权:“好!”
启泽权接着看木材,忽听见远处一雄厚洪亮的男声传来:“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出发前水喝多了,到了这儿尿就胀了,哈哈哈哈!”
启泽权转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怔了怔,可是他也不完全确定!
待人走近后,他确定了,就是他!
来人走近见到验木材的是启泽权,也愣住了,收回了自己雄壮粗厚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自己的脸,痛!
没错!是四殿下没错!
他嘴唇抖动,双手颤抖,缓慢地移动着步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启泽权气定神闲,内心却是一阵欣慰,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大哥在战场上肆勇冠三军。
大哥曾经说过,人在,队伍就不会散!
来人突然跪地,激动地说道:“四、四殿......哦不!公子!万万没想道还能再见到公子啊!”
启泽权赶忙上前扶他起身:“赵龙,你还活着,真好!”
赵龙眼泪纵横,放声痛苦了起来。似乎只要哭一哭,这两年的憋屈和痛苦就会一挥而散了!
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这样一个粗壮汉子竟然在众人面前哭了起来,一时摸不着头脑。
工头老王突然说道:“原来公子和领队认识啊!那不妨我们进棚里说,站在这儿太阳底下晒得很。”
启泽权拽着赵龙说道:“对!我们要好好说说!走!”
赵龙对着运料工人们说道:“兄弟们先休息片刻,待会儿再一起返程!”
“好!旧主相逢,好好叙叙旧,不必管我们!”
“对!说完了来找我们,一起回去!”
启泽权领着赵龙进了遮阳棚,给他倒了凉茶,让他先解解渴。
赵龙大口喝了几盏,用衣袖擦干净嘴,又抹干净脸,说道:
“小的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居然还能再见到四殿下!居然还是在这儿!四殿下,真的是你吗?”
启泽权笑了笑:“当然是我,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