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不是发消息告诉你了吗?”孟渡辰也跟着起身,望着楼下的两个人,目光落在容征月怀里的花束上。
霍漫溪看着那束花,笑眯眯问道:“你们去哪了?我人还没反应过来,你俩就没影了。”
看到花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明白了。没办法,可她就是想问,就是想听他俩亲口说出来。
“啊?我们…就出去转了转。”乔冬云没吭声,容征月也不好意思说。本来觉得没什么。偏偏被霍漫溪这么一问,莫名的有点心虚。说是特意买花,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霍漫溪没听到想听的,也不打算放过他们。这次明指着容征月手里的花问:“哪来的花呀?还挺好看。”
容征月不自在的举起来晃了晃:“刚才路过花店,顺手买的。那个…你那两个朋友也回去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顺手把花重新塞回乔冬云手里,低声对她说:“没事的。”
霍漫溪见状笑笑,不在追问。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回去了。累了一上午,也该休息休息了。今天天气不错,被子拿出来晒晒?”
见霍漫溪不在追问,容征月和乔冬云都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好。”
四个人一起忙碌,整整一个下午没歇着。既然决定多留几天,总要就保证有个舒服的睡眠环境。
一直忙碌到天黑,傍晚时计清风和李妍又来了一趟。送来了些礼物,唠了会儿就又离开了。
晚饭简单吃过,几人便早早睡下。第二天在忙时,已经是下午了。刚好周末,昭昭和郑钰安趁着这个时间又来了。
他们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位“不速之客”。
再次见到贺延,霍漫溪险些没认出他来。头发长了不少。从前的黄色也染回了黑色。腿上也不在是露脚踝的紧身七分裤,换成了一条很普通的牛仔裤。
再次见面,他们谁也没先开口。昭昭见两人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以为霍漫溪不想见到贺延,连忙解释:“我们走到半路…他自己跟来的。说明天要回家过年了,知道你来,想来看看你。所以…”
霍漫溪“嗯”了一声,表示理解。看着这张脸,他总会想起昭昭寄来的,由贺延亲手写下的他自己的故事。哪怕字迹潦草,错别字一堆,她也能从那些字句里,读出一种笨拙的真诚。甚至能想象到他些那些时的样子。
“进来坐吧。院里没狗了。”最后还是霍漫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昭昭和郑钰安进门,又望向门口的贺延,坐了个请的手势。
等人跟进来,她才问,“你要回去了?回家过年?”
“嗯。年底了,再晚几天不好买票了。”贺延难得正经回答一次,这反而让霍漫溪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只能保持沉默。
“你走的时候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贺延终于问出想说的话,“我还是听别人说的。”
记得霍漫溪离开时,他完全不知情。后来听宿舍的人提起还不信,跑去问郑钰安,谁知那小子也说刚知道,他气没处撒,也不敢找霍漫溪。
最后还是昭昭说的,她开了家书店,要收集故事,他也想出一份力。就写了点东西寄过去。
霍漫溪被问的一时语塞,正斟酌怎么回答,贺延看着空荡的院子又问:“你自己回来的吗?没和朋友一起啊?”
乔冬云就在楼上看着他们,还和昭昭打了招呼。
贺延显然也看到她了,那他问的朋友,也显然另有所指。而那位“朋友”正和容征月出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
她便摇摇头:“一起回来的。”
“那怎么不见他?”贺延从进来就在寻找孟渡辰的身影。他知道男生都会变心的。这么久过去,不知道霍漫溪和那个人是否还在一起。
“他出去买东西了,也该回来了。”霍漫溪回答。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电动车鸣笛的声音,接着是铁门被撞开发出的“哐当”声。
“我去,孟渡辰你别动。要倒了!”容征月骑着电动车左摇右晃的。好在已经到家了,没摔着,就是…
“让开让开。”车子像不受控制似的,直冲着贺延过去。
“艹!”贺延骂了声,往边上躲。眼看真要撞上了。容征月才松了车把,车终于停下。
孟渡辰连忙下车,缓过气后看向霍漫溪,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影。他眉头立刻皱起,抓起霍漫溪的手把人往后带。
“干嘛?”霍漫溪勉强站稳。
“他怎么在这?”孟渡辰凑到霍漫溪耳边,目光死死盯着贺延。
贺延没注意,还在冲容征月吼:“会不会骑车?往我身上撞怎么个意思?想报仇撞死我?”
“哪有。我这是刚才转弯没控制好。”容征月承认自己有错,底气却不足。但他真没想往他身上撞。是快撞上了才发现他在这的。
“好了,别吵了。”霍漫溪被两人吵的心烦,甩开孟渡辰上前一步,“车停原位去。”
“哦。”容征月重新拧开钥匙,乔冬云跑来,“我把你把东西拎下来。”
昭昭也来帮忙。见孟渡辰和贺延大眼瞪小眼,郑钰安走过去拉住贺延,干笑一声:“别站这了。帮忙去帮忙去。”
看到一个个从眼前走开,霍漫溪这才回头看孟渡辰,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霍漫溪双手叉腰,凑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虽然心里不爽,但她相信霍漫溪。只是不明白,那人现在出现在这想干什么。霍漫溪也没多解释。他也不想问了。
大家帮忙把东西拎进屋。霍漫溪看了看时间。
冬天,天黑的早。又冷,她实在不想出门了,便提议大家留下来吃饭,像去年夏天那样。
没人反对意见。都答应了。
晚饭时间,大家还像上次一样帮忙打下手。又说有笑。
趁着所有人都出去搬桌椅时,贺延“偷懒”摸回了厨房,站在门口。
霍漫溪以为是孟渡辰,头也不回的问:“怎么了?”却没等到回答。扭头看去,才发现是贺延。
“你怎么又回来了?”霍漫溪眉尖轻蹙。
贺延朝她走进几步:“我有话想对你。”
此话一出,霍漫溪握着菜刀的手一顿,险些切到手指。
她怕,怕贺延又像当初那样,说些令人尴尬的话,做些让人不适的事。更怕,他的再一次纠缠。
可她仍说:“你说。”
“我…”贺延上前一步,却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对不起的。”
霍漫溪手上动作又是一顿,错愕的看向他:“说什么对不起?”
“为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啊。我知道让你很困扰。真的很对不起。”贺延很真诚的道歉。
回想曾经的所作所为,对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女孩子来说,自己活像个流氓。不顾她的拒绝,沉浸在自我感动里,还自以为那些网络语录很浪漫。
死缠烂打,以为这样就能感动她,让她和自己在一起。如今想起来。那和骚扰没什么两样。霍漫溪没给他揍一顿,真的算仁慈了。
霍漫溪没吭声,这让贺延以为她不打算原谅自己。又说:“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离开这破地方了,再也不用见到我了。今年回家…要是在有人给我说媒,我就应了。希望你…”
“我没那个意思。”霍漫溪终于说话了,她丢下菜刀,抬头看向贺延,“我早就不在意了。”
是啊,她早就不在意了。因为本质上,她和贺延都没什么不同。
一个高中毕业。一个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谁也不比谁高贵。说起来,她甚至比贺延过的还好些,至少她有爸妈陪着长大,而贺延没有…
初中都没读完,跟着一群“不良少年”出来打工。他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没生在一好家庭,走错路的时候没人及时拉他一把罢了。
这些,贺延从未亲口对她说过,是她从昭昭寄来的那堆手里读到的。
贺延一听眼睛一亮,激动的搓着手,却始终没敢上前:“你真的不在意了?”
“不在意了。”霍漫溪摇头,又强调一次。
“那太好了…谢谢你原谅我。我想说的就这些。还有…”贺延抹了把脸,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有,祝你新的一年,店里的生意越快越好。每天都有数不完的钱,再也不用回这破地方。”
“……”霍漫溪先是眉头一皱,几秒后忽然笑出了声,“嗯,祝福收到了。你也是。明天回家是吧?”
“嗯,明天下午的车。那我先出去帮忙了,不打扰你了。”贺延说完就要走。
霍漫溪看着他,想起什么似的喊住他:“等一下!”
贺延停下脚:“咋了?”
“明天…一路顺风。过个好年。刚才的祝福,后半句也送给你。”每天都有数不完的钱,再也不用回到这破地方。
贺延愣了几秒,露出一个笑:“谢谢。”
外面几人布置完桌子,霍漫溪的饭也做好了。大家又像去年夏天那样围坐在一起吃饭。只不过这次是故事开始的冬天。
故事从这里开始,也要在这里画上个句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