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之间有什么打算?就这件事。”孟英说的是结婚。两人在一起也有一两年了吧。
加上孟渡辰也快毕业了。虽然不会让他一毕业就立马去结婚,但这件事她总待规划。
孟渡辰眉头紧锁,他有什么打算?能有什么打算?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他会和霍漫溪结婚。至于霍漫溪…
他下意识的投去目光,霍漫溪还是那副神情。
深吸一口气:“我……”
“我没问你。”孟英打断他,再次看向霍漫溪。
霍漫溪至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因为结婚这种事,对她来说…还很遥远。
因为不管是还在读书还是工作,她都不会把结婚放在首要,那怕对方是喜欢的人。
她缓缓抬眸,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什么想法,暂时没这个打算。”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孟渡辰紧握在手里的筷子掉落在餐盘,清脆的声响炸开,孟英眉头一皱,眼神落在孟渡辰身上。
霍漫溪听着身边传来的刺耳声响,几乎能猜到孟渡辰此刻的表情。但她也没有说错啊,她确实没这个想法,她还这么年轻。
孟渡辰重新捡起筷子,用一声“抱歉”将三人之间的气氛拉到最边缘。
这次谁都没在开口。都默默吃饭。
饭吃到一半,孟英接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见人走了孟渡辰也吃不下了,把筷子往边上一放,继续保持沉默。
霍漫溪看他一眼。笑了:“怎么了?你不会生气了吧?真好玩。”
她凑过去戳了戳孟渡辰的脸,孟渡辰躲开:“一点都不好玩。”
他偏过头躲着霍漫溪的视线,像是怕被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委屈,不爽…
霍漫溪托着下巴,笑得更欢了:“为什么?因为我刚才说暂时没结婚的打算?可我也没说错啊孟渡辰。你总不能在还读书年纪就把婚结了吧?”
“我没这么想。”
“对啊,我也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孟渡辰终于看向她。
霍漫溪手指点着下巴,很认真的思考:“起码…等你毕业。等我…”
“也是。”情绪上头,孟渡辰连完整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霍漫溪,“你还小,万一遇到对你更好的人呢?不喜欢我了呢。”
当安全感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人总习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用情绪去折磨那颗本就脆弱敏感的心。孟渡辰就是这样。
霍漫溪嘴角抽了抽,直接上手掰着孟渡辰下巴,将他朝向自己:“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不是。”孟渡辰声音很轻。
霍漫溪也不惯着:“那你说什么?我不爱听,撤回!”
“那不说了。”孟渡辰委屈极了,可即便如此,在霍漫溪问他还生气吗的时候,依旧摇着头,“不生气了。”
也不想聊这个话题了,他能理解霍漫溪的。谁让她确实还小呢,只是不读书了,那种成熟感经常让人误以为,她和自己是同龄人。可真要算起来,如果她还在读书,自己等的时间可能更久…
“我把容征月给那只狗买的衣服给你。”孟渡辰扯开话题,站起身。很自然的牵起霍漫溪的手,上楼。
霍漫溪跟着孟渡辰来到他房间,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整的一愣。
明明是大白天,孟渡辰的房间却乌漆嘛黑的,还被窗帘挡的严严实实,一点光线都没有。
“你房间怎么那么暗?大白天的拉窗帘干什么?”霍漫溪眉头紧皱。她松开孟渡辰,绕开他摸黑走到窗户旁边,伸出手。
孟渡辰见状,紧走一步上前:“别…!”
但为时已晚,霍漫溪已经够到了窗帘一角。只听哗啦一声,光线钻进房间的那刻,随之而是的还有眼前的一大面铁丝网。
霍漫溪捏着窗帘的手一顿。
“这是…”
霍漫溪看着眼前的一幕,神情错愕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并且猜到了遮层铁网的作用。
但也嘀咕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搞这些干嘛?你弄得?”
孟渡辰撇撇嘴:“我妈。是…”
“有剪刀吗?”霍漫溪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一番,勾住一个小网格问。
“要做什么?”
“给你拆了。好好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
孟渡辰无动于衷,苦笑道:“拆不掉的。”
“你把剪刀给我就好。”霍漫溪坚持。
这层铁网,孟渡辰没想过要主动去拆除,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没有人能拆除它。就像曾经他不敢反驳母亲的一切行为,尽管现在好多了…
但在霍漫溪的催促下,他还是乖乖去找了剪刀。递给她。
霍漫溪接过孟渡辰递来的剪刀,对准铁丝网的一个小格,咬牙剪出一道裂口。她转身扯住缠绕的铁丝猛地一拽,整面铁丝网应声倾斜,只留一角在原处。
“你往后站。”霍漫溪对孟渡辰说。
她再次抓住铁丝,被剪刀的磨出水泡的手在用力的瞬间破裂,疼痛和铁丝的凉意混在一起。可她只盯着最后的连接处。在铁网倒地的震动里,轻轻呼了口气。
孟渡辰站在扬起灰尘里。看着地上的铁网,神情恍惚一瞬。那一直囚禁着自己的囚笼,竟这样被一个女孩子给扯开了。
他抬眸看向霍漫溪,没有说话。眼眶却红了。
霍漫溪拍了拍手:“这质量也不行啊。给,剪刀还你。”
霍漫溪把剪刀还回去,又踢了踢地上的铁丝网:“扔出去吧。搁房间里真碍事。”
然后看向那面落地窗,满意的点头:“这下亮堂多了。”
孟渡辰让人把东西清理出去,走近牵起霍漫溪的手,好巧不巧按到了被她手被磨破的地方。
霍漫溪“嘶”的一声。
孟渡辰才注意到。她的手,拇指的位置磨了个泡,但是已经破了。
“别动,手给我看看。”
霍漫溪轻轻抬起来:“没事,剪刀有点磨手而已。”
孟渡辰眉头一皱,赶忙帮她清理。
房间有了光,霍漫溪借着光线这才看清孟渡辰房间的布置。房间挺大,也挺空。对面的角落,摆着一架钢琴。
孟渡辰的歌就是坐在那里写的吗?霍漫溪歪歪头。回忆起来,她好像只见过孟渡辰弹吉他的样子,弹钢琴…没见过。
但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嗯…应该挺好的。
“在看什么?”注意到她的视线,孟渡辰也下意识的看去,瞥见那架钢琴,孟渡辰忽然开口:“要试试吗?”
“嗯?”霍漫溪明白他说的什么后,蹙着眉摇头,“我不会。”
“没事,有我在。”孟渡辰帮忙处理好哪点小伤口。拉着她走到钢琴前,按她坐下。
“我真的不会。”霍漫溪抗拒。
“没事。”孟渡辰抓着她手,两双手交叠,按在琴键上。随便弹了几下。
霍漫溪听出旋律后眼睛一亮:“是《似流萤》?”
“听出来了?”
“你的每一首歌我都记得。”
“那…再试试?”两双手继续在琴键上舞动,随着旋律想起,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Don’t turn me down again
Please just let me in
黑夜中你是唯一的星
就算似流萤也为你沉溺
风雨停息后
心还为你跳动
It’s always you
The only one I want is you”
霍漫溪看着黑白琴键上的两双手,耳边则是孟渡辰的歌音。
她正渐渐沉浸在这阵旋律里,搭在手腕上的那双手却突然抽离,转而落在她后颈。
温热的手掌微微用力,带着引力,迫使着她转头。
“孟渡…唔……”双唇触碰,霍漫溪瞪大双眼挣扎了一下,没想到孟渡辰力气这么大,他甚至能用一手稳稳扣着她,另一只手从容的在琴键上流连。
琴声未断,动听的旋律和近在咫尺的喘息声交织…霍漫溪指尖轻颤一下,终于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