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邀请我了。但我最近不是忙着这些故事吗。就拒绝了。”霍漫溪指着那摞手稿说。
乔冬云“嗯”了声,也没多问。
两人洗漱完好,并肩靠在床头。
霍漫溪拿过那叠手稿,和乔冬云一页一页的翻看。
“你看,这个是昭昭写的。”
她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正是昭昭的视频通话邀请。
“说曹操曹操就到。”霍漫溪眼睛一亮,按下接听,“喂,昭昭。”
“漫溪姐。”昭昭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穿来,带着笑意,“我寄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正和冬云一起看呢。”昭昭开的视频,但是没露脸,只能看到头顶和背影。不是在车间,像是在宿舍。
霍漫溪算了下,今天应该不加班。
“收到就好。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看。”昭昭笑着,“最近店里还好吧?”
“一切都好。”
“那乔冬云呢?”
“在这。”霍漫溪把摄像头转向身边的乔冬云。
乔冬云正在捧着昭昭写的那几页看得入神。见摄影头转过来,才回过神,笑着挥挥手,“昭昭。”
昭昭的脸终于出现在屏幕里,扯出一个笑:“乔冬云,哇!感觉你变漂亮了呢!”
“我也觉得。”霍漫溪一脸自豪的插话,“我们冬云最近可是在当模特呢。”
屏幕那头昭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叹道:“哇!太厉害了吧,冬云你太棒了。”
乔冬云不好意思的抿着唇笑:“也没有啦,就是拍一些照片……”
她似乎不太想多聊聊自己,尬笑一声很快把话题扯开:“你最近怎么样呀?”
“我啊…”屏幕里昭昭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我也挺好的。和郑钰安约好了周末去看电影。”
“那挺好的啊。祝你们玩的开心啊。”霍漫溪笑的眉眼弯弯,余光瞥见身旁的乔冬云。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那摞手稿已经被她看了一大半。
霍漫溪还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内容,但乔冬云的眼圈红了。鼻尖也皱着,彷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霍漫溪心里一紧,侧身靠过去:“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乔冬云把手里那页纸递过去,指尖摁着上方的名字,正是昭昭。
“是昭昭写的。”她声音有些哽咽,揉了揉眼。
那头昭昭很快明白了,可她非但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冬云,你在看我写的那篇啊?应该没有错别字吧?”
“没有。”霍漫溪看都没看就抢答,又说,“你写的很好,都给我们乔冬云看哭了。”
“没事的冬云。”虽然隔着屏幕,但昭昭的声音温柔又有力,“你就当成故事看。而且…那些都过去了。我只是希望,我的故事能让更多人看到。世界这么大,总有人会感同身受的。”
霍漫溪认真的听着,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立即坐直身体,眼睛发亮的跟两人分享:“诶,我有个想法。如果我把这些故事都整理出来。做成一本故事集,或者发到网上,每篇故事后面都署上你们的名字,觉得怎么样?你们觉得怎么样?”
时代在进步,实体书店有他的局限。如果同时开拓线上…或许能走的更远。等做大了,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孟渡辰之前提过的,和那些小众品牌联名。
霍漫溪的想法一经提出,立马得到了两个女孩子的支持。
霍漫溪向来是说干就干,有了方向,她一刻也不想等。
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孟渡辰。
孟渡辰的巡演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除了完成必要的实习工作。几乎吧所有的经历都用来帮霍漫溪实施那个计划上了。开设线上平台,敲定故事前期免费,后期部分付费的模式,设计购买即可抽奖的互动。挑选要制作的实体周边,每一步,他都陪在霍漫溪身边,给出了许多可实施的建议。
当然他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平台上线后反响出乎意料的好。甚至真的有出版商主动联系,表达了将故事出版的意向。霍漫溪都答应了。又开始忙碌起来。
时间在充实的日子里流逝,离孟渡辰作为特邀嘉宾登台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容征月提前抢好了票,邀请乔冬云的时,乔冬云果然不出所料的拒绝了,说:“漫溪这边忙,我待留下来帮她。”。
但霍漫溪听了却不愿意了,态度坚决:“我这边能忙的过来。你去看看,就当放松一下,顺便替我看看,孟渡辰在台上唱的怎么样?帅不帅。”
乔冬云拗不过两人,这才答应。
很快,巡演的日子到了,不知怎的。孟渡辰要当嘉宾的消息,早在他们宿舍群里传开了。大家为了支持,纷纷调整日程,赶来捧场。
可就在巡演当天的下午,霍漫溪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对方称是本市一家颇受年轻人喜欢的线上文化传媒的编辑。
说关注她们的线上平台很久了。被其实一些真实的故事打动,想做一期关于青年人与实体书业新可能的专访,问她有没有时间,是否方便。
霍漫溪有些惊讶,她的平台确实收到了不少温暖的留言。也出版了故事集。但引起专业媒体的注意…
她没想过。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宣传机会啊。
可看看时间…
离孟渡辰的演出还有几个小时,她还等着乔冬云跟她开视频看呢。但……
算了,反正可以在下一站去现场看,不重要了。也就答应了,因为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和那些收集到的所有故事留下一份特别的回忆。
采访地点就约在了霍漫溪的书店,前来采访的记者是个和她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姑娘,刚毕业没多久。两人聊的惬意,氛围也很轻松。
记者的问题从“为什么想到做这个”开始慢慢聊到那些故事背后的人。
“我们注意且了解到,很多投稿者都并非专业的作者,但他们的故事却拥有很强的感染力,你觉得这个秘诀是什么?”记者问。
霍漫溪的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备注名字的文件夹,有移到对面的墙壁上,挂着的照片回答:
“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素材。只有人生吧。”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有力:“我不需要他们写的有多好。多完美,我只负责将它们最原始的样子呈现。有时候动人的从来不是技巧,而是那份愿意袒露真实的勇气。”
记者被她眼中闪着的光芒和回答触动,追问道:“这个计划得到这么多的回应,甚至有出版的意向,对您各人意味着什么呢?”
霍漫溪闻言笑了笑,其实在接受采访时,她想过会被问到什么问题。也想过该如何回答,但这几个显然不在她预料之内。
但她还是认真的,一字一句说:“意味着,我和我的朋友们共同相信的东西,真的可以发出声音。并且能被听见。这比任何认可都珍贵。”
她说这些时,窗外的夕阳正缓缓下沉。金色的光芒从窗户钻进来,为整个书店和她镀了层光。
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她静静望着,内心为他们亮起一盏灯。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也有人,即将为她亮起一束光
晚上,能容纳数千人的场馆里气氛被点燃。年俊冬的演出引爆全场,而当特邀嘉宾孟渡辰登场时,台下更是一片欢呼声,特别是某个区域,他的那些室友们的呐喊声。
“孟渡辰我爱你!”陈跃飞扯着嗓子,挥动着手里的荧光棒。
身边的徐祝和跟她一起前来的女朋友,惊讶的看着他。引得前排的容征月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骂道:“疯子来的吗?”
在他身边乔冬云举着手机,从孟渡辰登场的那刻就打开了录像全程录给霍漫溪看。因为刚才的视频通话对方没接…
台上,孟渡辰抱着吉他,穿着一件黑色皮衣外套,冷峻的五官,被聚光灯照亮。
他站下属于他的那束光里和年俊冬合唱着自己写的歌。
那些只有自己懂得旋律和歌词,在场馆回荡。明明唱的是伤感的歌,可他全场嘴角挂着笑。
当唱完最后一首,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因为之前答应了年俊冬,只唱两首。
所以最后一首结束,年俊冬专门为两人设置了互动环节。
这时台下有粉丝高喊。
孟渡辰看着那位女生嘴唇一动一动的,皱起了眉,他听不太清。
还是陈跃飞高喊着向他复述:“她问你,刚才唱歌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喜欢的女孩子已经追到了。”
孟渡辰调整了下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时,他看到挥手的容征月和举着手机的乔冬云以及来捧场的朋友,最后看向了某个方向。
“嗯,追到了。”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加深。
台下又响起来起哄声。刚才的那位粉丝又问:“那她今天有在现场吗?”
怕孟渡辰听不清,陈跃飞继续复述给他:“她问你女朋友有没有在场!”
说完,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徐祝:“孟渡辰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徐祝:“不知道。”
台上孟渡辰笑着,继续回答:“她不在现场。因为她目前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她在经营一家书店,但……不是传统的书店,是一个专门收集普通人声音和故事的地方。她说要让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被看到。”
场馆里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
“不过,她的好朋友今天在这。”孟渡辰看向和容征月旁边的乔冬云。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开始搜寻,乔冬云迅速放下了手机,想躲起来,看出她的窘迫,容征月牵起她的手,用力的握住,高高举起。
孟渡辰笑了声,继续道:“所以,如果大家喜欢我的歌。或者只是单纯的被这个故事打动。”孟渡辰的目光再次飘向台下,看向几个正在录像的镜头,“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线下车间书店看看,就在本市,也可以通过线上来关注。那里有更真实的声音。”
孟渡辰说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孩明媚的笑脸。对他来说,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宣传,而是一个男人,在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毫不吝啬的将聚光灯分了一半给喜欢的人,温柔且坚定的照亮她的梦想。
就像那个女孩说的,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该被看到。
*****
采访结束,送走记者后。霍漫溪才来的及看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消息。有乔冬云发来的视频录像。还有容征月的消息,说:【孟渡辰在台上提起你了。直接给你书店做宣传了。这招够狠吧。】
霍漫溪一愣,她点开乔冬云发来的视频。屏幕里,孟渡辰站在舞台上,认真的说着关于她和她书店的一切。嘈杂的背景音里,男生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从心里漫出,不知不觉间,她红了眼眶。
霍漫溪来不及思考,抓起外套关了店门往外冲。
等她感到场馆时,演出已经结束了。人群陆陆续续散场。她逆着人群前进,四处张望。然后,在出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还穿着刚才视频里的那间衣服,身材高挑,极其惹眼。
孟渡辰正被那几个个朋友围着问东问西,似乎感应到了。他抬起头…
隔着穿梭的人影,闪烁的灯光和晚风。他们的目光穿过一切,望向彼此。
孟渡辰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眼神却在看到霍漫溪的那瞬,亮了起来。笑意从眼角漾开,温柔的不像话。
霍漫溪站在不远处,也笑了。
她没有奔跑,没有呼喊。就静静的站在那。对孟渡辰挥了挥手。手里握着没熄灭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是他演出的画面。
一切都不必言说。
当他站在他音乐梦想的台阶上。为她发出最响亮的声音时,她早在文字的世界里,收到了那最动人的回应。
在彼此成就的道路上,他们有一次相遇。如同当年,那场在火车上的偶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