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安红着脸摆手道:“这也是姐姐请求的,家里也都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经过这两点,众人看温似练的目光已经有许多感动和一点钦佩,隐隐要出现凝聚之力。
看到自己徒弟传递过来寻求认同的眼神,吴从海猛地反应过来,大声道:“温姑娘真厉害,抚恤金和安葬费居然这么快就拨下来了!”
屋内安静了少顷,接着爆发出一致的高呼:“温姑娘真厉害!温姑娘真厉害!”
在这一刻,所有匠人的目光都看着一处,所有的心气都愿意听从一个人。
人心,就此凝聚。
这难得的机会,温似练没有放过,她毫不谦虚地对众人道:“对于出现丁匠师这种意外,我很遗憾,我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的家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大伙天南海北相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这缘分和家人无异,若家人有事,我理当出力!”
这是让大家无后顾之忧,她接着许诺,“当然,我更应该做的,是带领家人们攻克冶炼难题,带领大家赚取更多的月俸!”
这话说到众人的心坎里去了,纷纷激动拥护。
他们并不是只因为这些话调动了情绪,而是通过丁匠师切切实实看到了温似练做的事。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上头下发抚恤金并使考工令自掏腰包增加金额,又帮丁匠师家人找活计,如此认真负责体贴,且上头真给她面子的领头人,跟着她必然不会少了自己的好处。这才对她心生尊敬,愿意听命于她。
温似练感受到这些真心实意的情绪,看了江竹一眼,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所说的“若他们遇到困难,你再出手,便可得人心”。
江竹目光扫过众人,倏尔有疑窦升起,这么巧这么快,他们就有了困难吗?
他的视线最终穿越人群落在宋令安脸上,宋令安似有所感,转过头来,不解地笑笑。
——
六月十五,宫中开始传出议论,说是太后娘娘要为长惠公主择驸马。
温似练向晚姿嬷嬷打听的时候,才知事情已经敲定,只等皇帝择日下旨赐婚了。
而长惠公主的新驸马,是在玉南的一个名门望族的二少爷。
温似练将这个消息说与江竹:“……这是不想处置公主了?”
唯一特别的是,此次婚配,并非让公主待在封地,传驸马赶去,而是让公主下嫁,前往玉南。
“她毕竟是公主,没有犯下大错。”江竹对此并不意外,“如此安排已算惩罚。”
“好吧,那陈鼎呢?不知要怎么处置他,公主不会是用答应再婚求太后和圣上放过他吧?”
怪不得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温似练深刻觉得有背景的人是多么“难杀”。
不过至少不用担心陈鼎和公主会得到更多权力了,往后哪怕还想刺杀皇帝,至少不会牵连太多无辜兵卒。从这个角度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想扳倒“骆驼”似乎有些贪心了。
她这样自我宽慰着,却听江竹突然道:“公主并没有资格以此求放过陈鼎……”
他略微迟疑,看温似练眼里的不甘不灭,才继续,“我推测,此次再婚,便是对付陈鼎之计。”
温似练怎么也想不通,睁大眼睛等着。
“公主下嫁前往玉南,倘若届时让陈鼎加入随行护送之列——看到心爱的女子要另嫁他人,他必然不甘,于护送中生乱欲掳走公主。如此,即可顺势给他定罪处死。”
“怎么可能,他要刺……”温似练想说他要刺杀皇帝,即便真心爱公主,也不可能在报仇之前允许自己冒险干这种事的,但很快反应过来,“无论他做不做,他都‘会做’?”
江竹点头:“他的结局已定,至于外界究竟是认为他为爱而为,还是不甘公主欺辱亲人为报复而为,都不影响结果。”
“啧啧……这么肯定,说的跟你设计的一样,太后和圣上的心思,咱们能揣测对吗?”嘴上这么说,温似练心中却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最优解。
对皇家而言,为了不损颜面,陈鼎可潜入宫中与公主私会之事必须掩盖,但放过这厮更是厌烦,况且这厮当初很可能是假离婚、另有图谋,需得重处才是。
关于让公主下嫁到玉南,不让公主去自己的封地,对外的说法是因为担心离开京师后无人压着,怕公主又惹出什么祸,而在玉南有庄王在,可以镇着公主。
可听江竹这么一说,分明是因为要让公主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孤立无援,将事情设计得更为顺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