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似练来了兴致,故意逗他:“为何?”
闻言江竹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当真想脱?”
虽然脸色难看,但他克制着保持温和的模样像是在乎到骨子里,温似练看在眼里,心中翻腾得越发厉害,她挑挑眉,道:“那不然呢,我要如何证明我是女子?”
“成婚!”江竹确实急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与谁?”温似练顺应他的话问,实则心中不屑,古人又不是傻子,皇帝能有这么好糊弄吗,这破方法还不如脱了。
以为她是真的在考虑,江竹不由一怔,但又不敢与温似练那双直白等待答案的眼睛长久对视,缓缓侧过身去,一副随她选择的模样:“姑娘想与谁?”
他的声音不再只是清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像是拿波浪刺出来的起伏。
说者在忐忑在不安在期待,听者却被搔痒被揉捏被勾引。
啊!温似练在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只觉得他的所有反应和言语都令人欢喜。
她的头埋在太后赏的珠翠冠上,又在皇帝赏的浅驼色梅花纹锦上蹭了蹭,缓解心脏里头冒泡泡的感觉。
“你想让我与谁?”
江竹见她不正面回答,脸直接黑了:“这是我想不想能决定的?”
“也许呢?”温似练从一桌子珠宝锦缎里抬起头,眼睛亮得摄人。
桌上的宝物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江竹忍不住转头看去。
也许是温似练沾了一身珠宝气,江竹觉得她亮得晃眼睛,这份光芒也像是在引导他说出答案,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知道答案,一个“我”字堵在喉间,却不敢出口,更不忍回避,于是他只能转移话题,看向窗外道:“初七了,还是再演练一番明日的计划。”
这倒是很大的正事,温似练立刻正经起来,与之再次商议。
翌日,温似练初次到铸铁坊报道,因是第一日,回长兴宫后按理该向太后回禀自己的见解和接下来的规划。
铸铁坊在宫外,为了把握这时机,她回宫后故意在有人时跌入水池,被救后装晕至亥正二刻,才去求见太后。
自然是见不到太后的,这个时间太后已经安歇,晚姿嬷嬷将她拦在殿外。
温似练先是解释自己深夜才来的原因,接着探头探脑地问道:“娘娘的拾翠可是飞走了?”
晚姿嬷嬷也朝鸟笼的方向看了看,疑惑道:“并未飞走,怎有此一问?”
温似练松了口气,装模作样道:“我方才来的路上遇到个人,瞧着背影像是娘娘身边的魏灯,心中奇怪便跟了段距离,发现他原来是在追着一只画眉鸟,我还以为是娘娘的鸟飞走了。”
“既然拾翠还在,看来便不是为娘娘追鸟了。”
温似练说完,就要告辞离去。
晚姿嬷嬷起初也没在意,但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她,多问了一句:“你可瞧见魏灯往何处去了?”
目的达成,温似练低头,压下笑意,答:“瞧着是往长惠公主殿的方向去了……”
离殿后,她躲在暗处偷看。半刻钟后,果然见到晚姿嬷嬷带着一个宫女,往长惠公主殿的方向赶去。
至此,温似练的出场结束,完美退场。
这都是在她的算计之中,先是掐着时间,让江竹模仿鸟喙撞击窗户,将魏灯惊醒出门,接着用一只和太后的拾翠毛色相近的画眉鸟引魏灯,让魏灯以为是太后的拾翠飞了而去捉。
那只画眉鸟的脚上被细线绑着,在夜色的遮挡下,引魏灯飞往何处,是由江竹控制的。
此事主要的难点在于需要太后当晚不召幸魏灯,否则就需要择日再用此计。但好在足够幸运,今夜魏灯还真没去伺候太后。
温似练便能将此事告知太后。
魏灯身为一个假太监,真男人,深更半夜不睡觉在外头瞎跑,太后及身边人必然要怀疑其是否背叛,总需要去找找看的。
大半夜的让太后不睡觉去公主殿中,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太后的心腹亲自前往,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那头,晚姿嬷嬷步履匆匆,目中多有怀疑,同身边的宫女道:“娘娘本点了名让他作陪,他却说腹痛不便,怎的夜里头就好了能追鸟了?”
宫女迟疑道:“或许,或许他是男子,身子更强健呢。”
这倒也能说得通,晚姿嬷嬷点点头,但仍旧怀疑魏灯偷人。
不管是偷的公主还是宫女,总之都比太后年轻,料想魏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办出这种事也不稀奇,她不能放松,这才在温似练走后擅自做主,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