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坦诚又足够尊卑分明,温似练挑不出错来,加上是她在拖累此人入狱,这会儿甚至不好做个强迫下属加班的坏领导。
于是她突兀地伸起懒腰,状似体贴:“经你一提,我也确是乏了。这样,咱们都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翌日,温似练收拾妥当要去叩见太后,江竹早早等在门口,竟是要同去的架势。
定是要趁机勾引太后,温似练想到此处就嫌弃:“你留在此处,谢城陪我即可。”
江竹有些失望之色,却也没有强求。
不料温似练与谢城去的太早,不过辰正时分,早容嬷嬷肃着脸,道:“太后娘娘仍在梳妆。”
温似练端着笑脸,正欲后退数步静静等候,可惜,寝殿内传出的一声娇呼当场打脸了早容嬷嬷之语。
听出那声音的舒爽之处后,温似练掩饰不住震惊地和谢城相觑一眼,继而是尴尬起来,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离寝殿远远的等候。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有余。
再听不到声音,温似练已然不再尴尬,心情平复后甚至还想靠近聆听,可惜周遭有宫人守着,她的一腔八卦之火只能在周身燃烧,很想波及身边的谢城,遂冲其投去一个“你懂得”的八卦之眼。
谢城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尴尬,温似练足足投了五次想要大肆以眼神交谈的八卦之眼,都不见他有反应,只一味地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后召见二人后,温似练热切说起可用竹编蒸笼制作的食物,太后表示满意,令她去寻太官令讲说制作。
温似练想一次性解决竹编之事,就要提起重制竹甑,便听谢城抢先一步:“娘娘,幸而温姑娘不藏私,奴婢学会了竹编甑,温姑娘心灵手巧,所制竹甑坚实受用,若能量产应是幸事。是奴婢此前犯下大错,导致延误。”
他说着说着跪下去,膝行两步,言辞恳切,“恳请太后娘娘给奴婢机会,协助温姑娘重制竹甑!”
话到此处,温似练也只能顺着道:“请娘娘准许奴婢重制竹甑,只是人手不足,请娘娘准许炊具啬夫吴从海调派工匠协助奴婢。”
她低着头,但眼睛悄悄偏着,往谢城看。
谢城言语句句不离她,听起来也是在夸她,可她怎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谢城的头也是低着,眼睛落下的方向,却是魏灯的鞋面。
魏灯还是一副寻常黄门的打扮,衣着没有什么出彩的,但由于坐着,露出了衣摆下的鞋面,而那双鞋与寻常黄门所着不同。
是精细稠密的素锦料,在室内也发着柔和的光,再不识货也知价值不俗。
“咦,你也会编竹甑?现下可能编来瞧瞧?”
出乎意料的,鞋子的主人带着惊奇地询问谢城。
温似练和谢城俱是惊讶,抬头扫他一眼后很快看向太后,等候发话。
这屋内其实都是太后自己人,谢城自己的身体全乎不全乎他自己清楚,太后着实不必要瞒着魏灯的身份,是以魏灯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太后身边,姿态亲密。
太后也瞧了魏灯一眼,确定他是想看后,缓缓点头。让谢城当场编制并无不可,左右吴从海那儿所备材料尚存许多。
此时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温似练忍不住将目光移到魏灯脸上。
哦,浓黑须发下好粉嫩的一张脸。
不是事后的粉嫩,而是娇养的粉嫩,透过傅的一层粉,将人融得春风得意。
好诱惑。
尤其是魏灯的目光落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一种把人吸入的魔力。
温似练不禁盯得久了,没能及时移开目光,便被太后发现。
太后顿时不悦,蹙起眉头,将令谢城当场编制的话咽下,改口道:“看来似练所缺人手,吴从海那儿抽不出来。”
这语气有些冷了,还意有所指。温似练当即回神,骇然低头的瞬间转眼看了看谢城,恰好看到谢城眼中大盛的光渐黯。
那是失望。
为何会失望呢?他在期待什么?没能在太后面前编制竹甑?
心中冒出疑惑的同时,温似练诚惶诚恐地对太后解释:“奴婢不敢,若有吴啬夫遣人相助,人手必是够的。”
太后冷哼一声,终究没把她一个奴婢放在眼里,下令吴啬夫相助后,闲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