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从海也似心大,保持钦佩,摆手客套:“我一把年纪,恐怕学不会……”
“岂会?正所谓学无止境,只要你用心……”
二人互相吹捧鼓励起来,一时之间聊的热络。
得知面前看着像年过半百的吴从海原来才四十年岁后,温似练的感概就真心许多,对于造炊具一行的艰辛颇为感同身受,聊到兴起,道:“咱们这行也需要多多交流,吴啬夫往后可多来瞧瞧,我不仅会做竹甑,我还会……”
一直在旁盯着吴从海双目的江竹此时上前打断道:“啬夫大人来了许久,我等未曾奉茶,还请见谅,实是只有碗具,更无茶叶。”
吴从海才竖起的耳朵只能放下去,深深看江竹一眼,见其挑不出问题,便看向袁新,惊异道:“姑娘,为何有一人不着衣裳,这实在有伤风化!”
“民间百姓下地种田,穿的比这还少呢!”温似练不以为意,“吴啬夫多虑了。”
吴从海见她不听,好心欲劝,温似练看出来,指指大门道:“这门整日关着,伤不了风化!”
宋令安指着袁新和谢城,插话道:“姐姐,他二人为何一个垫布一个未垫?”
温似练这才发现,袁新是直接坐在长凳上,以臀部压着竹片。
这家伙汗多,在阳光下发亮的汗水顺着他的腰腹滑落,穿透裤子的衣料,浸湿了臀下的竹片。
好不卫生。
温似练双眼瞪大,看着他脚边刮好的几个竹片,也不知被污染了多少,却是都不想要了,她走过去踢踢长凳,厉声道:“起来,你不适合干这个,这活让谢城干!把地上这些竹片都拿去烧了!”
袁新自然不服,一早上辛苦要白费,更是使他大胆起来,梗着脖子道:“凭什么啊,这是我辛辛苦苦开的刮的!”
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服从安排,温似练面子上挂不住,脚上用力,一脚就给袁新臀下的长凳踢出去。
长凳摩擦过两股,根上被竹片挤压,当长凳飞出去后,袁新呈现扎马步的姿势。
他闷哼一声,似欢愉似痛苦,一时站不起来,面上也红彤彤的。
意识到什么,他是再也不犟了。
谢城忙起身去扶,看到其臀上绑的布垫,吴从海露出了然之色,好心提醒道:“姑娘,难道没有旁的法子,为何要臀下坐竹?”
“此法最为便捷。”温似练理解第一回见的人有些接受不了,解释道,“大可放心,这道工序,往后绝不会让那不守规矩的干。”
宋令安皱着眉,一同劝道:“姐姐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做皇家炊具的,却最是了解,这炊具造出来,不是给寻常人用的,每一道工序都必须保持洁净,这个洁净,还指环境部位。”
“可不这样就只能用脚踩着。”这儿又没有电器,温似练想不出其它法子,看着已被谢城处理了大半的竹片,也懒得想,现在推翻,岂不是前几日都白忙活了?
“姐姐,还从未有人这样造炊具,你这样做,太过大胆了!”宋令安见她不听,有些焦急。
因从未有人这般做过,是以他们并不知后果,劝说之语就显得轻了些。
温似练能听出其中的好意,但不打算更改,只道:“多谢二位提醒,你们放心,有人来时,我让谢城起身便是。”
坊内大门虽不开,每日却是有宫人送来饭菜的,第一日时太后还派了人监工呢。
吴从海叹了口气,知无法劝动。
“姐姐!”宋令安又唤一声,企图引起温似练的重视。
许是认可了他的好心,此时这声姐姐听在温似练耳中,只觉得十分真诚清脆,煞是好听。原本凭她混迹社会的经验,喊女人姐姐的男人都很阴,这会儿却觉悦耳,不再反感。
温似练重新看他一遍,宋令安长着张娃娃脸,不过下巴很尖,中和掉了娃娃脸的钝感,使他显得很有个性,同时他又开朗爱笑,整个人便很是讨喜。
年龄上也确实是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温似练笑得温柔几分,把他当小孩看待,道:“小安要为姐姐保密哦!”
真被当成小孩了,宋令安居然坦然接受,他朝温似练伸出小指,重重点头:“我一定会为姐姐保密的,咱们拉钩为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