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分明暗。
室内点灯燃油,照着一趴一站,着一湿一干寝衣的两个人,灯火不受木门遮挡延展到外,则映出了室外瘦若青竹的人影。
微风拂动昏黄光线下纯白的衣摆,圣洁之色好似在审判室内的荒唐。
袁新余光瞥见,手不由顿住,转眼看去。
温似练递出药膏,正欲让他拿上药膏滚出去,发现他目光移动,便顺着转头。
那人影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猛地一看如同无头尸体,在春日的夜晚袭来一身凉意。
温似练心中一惊,就要松手冲去关门,哪知药瓶落下,砸在袁新臀上,他“哎呦”一声叫唤,尾音波浪般起伏,娇俏得让人既想捂住耳朵又想再细听一遍。
此时,温似练的眼睛也终于看透了黑暗,认出室外的人脸。
是江竹,他手上拿着一根篾片,长长的篾片柔韧地垂在地上,被他双手持着,活像一个拿着鞭子气定神闲捉奸的正宫。
袁新被唬住了,还以为他要拿篾片打人,臀终于安置在草席上,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梗着脖子道:“昨夜让你捷足先登,你倒摆不清自个位置了,怎么偷得了一日闲还不够,竟还……”
“姑娘当关门才是。”
江竹缓缓走出黑暗,面上还是温和且带有恭敬,目光平等地从温似练脸上移到袁新脸上,又从袁新脸上移回温似练脸上,而后伸手把门关上,甚为贴心。
看上去,从始至终,室内暧昧情景都没有勾起他的分毫情绪。
但温似练总觉得,在黑暗中的他的眼睛,已经将袁新的打扮鄙夷了一遍。
即代表,身处暧昧情景中的她,也被连带着鄙夷了。
“哎你等等,我品味其实很高雅的——”
温似练辩白。
回答她的,却只有关门声和室内委屈巴巴的声音:“姑娘是说我不高雅吗?”
“岂会岂会。”太后选的人,温似练怎能说低俗,“小新你也别有一番风情。”
不想再听袁新献媚,她忙指着那瓶药,严肃起来,“拿上药滚回去,编制竹甑乃太后指令,尔等岂敢勾引于我偷奸耍滑!”
“快滚快滚!”
袁新的状态看起来很敏感,她是不敢碰袁新的,只能打开门请走人。
好在袁新也有些脸皮,撅着嘴起身,不情不愿地跺跺脚,却没拿药膏,哀怨地迈步,还嘀咕着:“凭什么他可以?”
温似练纠正:“他也没可以。”
袁新却会错了意,又雀跃起来,迈出门的脚收回,凑过来道:“姑娘试试我,我定比他可以!”
温似练眼皮耷下,有一种解释不清的无力和愤怒。
看出她真的怒了,袁新终于歇下心思,默默离开。
温似练长吁一口气,倚在门边平复心情——她相信任何一个母单初见这等诱人场面,对方长得还俊俏,再正经纯洁心中都无法不起异样。
这异样,怎么说呢,绝不是喜欢或心动,而是单纯的好奇和激动。
更何况她的网速一向很快,心里其实有点“邪恶”。
“啧啧……”
她陷入方才场面的回忆,摇头晃脑在门框上感叹。
对了,还得验验他是不是历史上的吴壬,温似练想到正事,便凝神去回想袁新腰下。
是不是呢?她在心中丈量着,一寸一寸,一寸一寸……
“姑娘……”
“姑娘……”
江竹等人是住在一间屋子的,回到房中的江竹,见袁新回来,便又拿上篾片寻来,于是瞧见了温似练靠在门边。
唤了两声见她不应,观她陶醉之色,江竹眼沉了沉,又等少顷,见她还是作无知无觉的模样,便冷了声音,道:“还请姑娘稍后再回味!”
一股寒气当头盖下,温似练总算回过神,抬眼看到江竹,放下点在下巴上的手,站直身子,本能道:“有事?”
话落想起他那句话,心中就是一堵,张嘴道:“我没有回味!”
她是认真在丈量,现下已经确定,袁新的身体不符合史记所载的描述,便不会是吴壬。
江竹一阵沉默,视线移到她泛红的脸颊上,俨然是不信的。
“我真没回味!”温似练苍白无力又道。
江竹神色不改,无意争论此事,拿起篾片,一本正经道:“姑娘可是用此物编制成竹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