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十一点
宁都西滩公园内。
公园管理人员刚锁了门,骑着小电驴嘟嘟得下了班,古树园内发出了一声异响。
声音的源头正是一棵今年刚评选上的“宁都最美十大古树”的梧桐树,要四个成人才能合手抱住。此刻新晋的“最美古树树王”叶子沙沙作响,仔细看,树下的土地里钻出了手腕粗细的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出护栏,与地面摩擦发出声音。
不一会儿,附近的土地竟开始轻微地晃动。
霎那,树影婆娑间,枝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
古树园到了晚上,只剩下草丛里几盏微弱的绿光,在枝桠树叶的摇动下,晃动地映在那人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突然,那人鼻尖翕动,仿佛闻见了什么熟悉的味道,双眼睁开,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不远处传来脚步。
这是燕林第一次在半夜来西滩景区,时境过迁,没想到是为了调查异能现象的原因。
当晚,纪连云在接到消息之后,就离开去了叫“秦川”的地方,燕林不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在他人生的前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但是他并打破砂锅问到底地追问纪叔。
如果有什么需要他知道的,纪叔自然而然会告诉他。
仅仅是几天,他就十分信任纪连云了。
今天晚上,他收到了纪叔的消息。纪连云发来了一串电话号码,让他联系毕佑,说是这位前辈会带着他一起调查线索的。
燕林打通号码后,就在这个时间,来到了西滩景区。
几分钟前。
第一次打照面的同志:“燕局好,真是不好意思啊,任务紧急任务紧急嘛,您负责古树那边就好,不远,就在那儿,我去古祭坛那边查看一下情况,咱们等等就还回这里汇合,您看怎么样?”
燕林被这样叫得相当不好意思,连忙回应道:“哎哟没事没事,您客气了,我现在就过去,职责所在嘛。”
他往古树区走,脑海中那声“燕局”不断回响,不禁心跳如擂鼓。
我也是当上燕局了。
十天前还在为了房租水电费发愁、即将面临毕业即失业困境的他,哪里敢想人生还会有如此境遇,短短半个月就摇身一变成了个“局长”。
他心中这样想到,隐约还有一丝不安,纪叔一开始就给他这么高的职务,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撑得起这个名号。换句话说,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事件,更不清楚自己将会接触到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
毕竟他的异能,超级无敌鸡肋。
想到这里,燕林也正好走到了古树园附近,因为他异能的性质特殊,根本不由他自己控制,所以在这样充满绿植的环境当中,本能地小手小脚起来,害怕因为自己的乱摸乱碰,一不小心再把这里活了几百年的老树给弄死。
燕林眼神扫视一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
就是略显阴森。
正当他打算再详细观察一遍的时候,脚下平白多出来了什么,燕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遭去,眼前一黑。
什么东西?!
脚面的触感像是藤曼,只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燕林连着踉跄了十几步,都没能找回平衡,直至一头栽倒了一颗树上,才头晕目眩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嘶...好疼。”
燕林揉着头,手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燕林视线落到自己的手掌,才发现已经破皮冒出血珠了。
自己的手......刚刚扶住的是什么??
燕林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这棵大树。他没想错的话,他刚刚好像跌倒前,扶了这棵树一把!
不会又闯祸了吧。。。
燕林坐在地上,眼睁睁地观察着眼前这棵粗壮的大树哪怕是一丁点的变化,但一秒一秒过去,大树纹丝不动,俨然没有枯萎的迹象。
只不过......燕林观察到,眼前的这棵梧桐,面向自己的一面枝繁叶茂,但是背面,却已经落尽数落叶。
“不,这不是我。”
燕林肯定,这不是他造成的。因为从他抬头看树时,目光所及之处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观察当中,半棵树的叶子怎么会瞬间掉光呢?
燕林忍痛站了起来,走到树的背后,想要再观察观察,结果他刚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袭白色以极快的速度遮盖住了燕林全部的视线。
紧接着,手腕处传来强烈的痛感。
!!!
燕林不信鬼神,但此刻却呼吸一窒,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发丝间顿时生出冷汗。
他扭头,迎面撞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燕林腿一软,后背撞上了树干,整个人被面前的鬼魅逼到了尺寸之地。
“......”
手腕处传来的痛感让燕林清醒,对面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更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在这样下去,他的手腕会被生生折断。
燕林正在犹豫该怎样开口时,对面的人口中呢喃道:“主人......”
那语气中夹杂一丝不确定,又带着失落,随后收了手劲,但还是仍然没有放手的迹象。
燕林没听清:“什么?”
面前的人长发如瀑,十分狂放肆意地垂落肩头,在昏暗诡异的绿灯映照下,一张面孔鬼魅昳丽,不似活人。燕林重新端详这张脸时,才品味出来几分妖冶的味道来。
对方的双眸深邃,紧盯燕林的双眼,似是不肯放过其中一丝情绪,他以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不可置信道:“你不认识我?”
一道凛然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极尽的距离让燕林本能地后退,但是背后就是又宽又粗的树干,燕林退无可退,面前的男子逐渐逼近。
“你是谁?我应该认识你吗?”
话毕,男子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放在平常,燕林只会觉得对方可能是个神经病,半夜钻出来cosplay吓唬人,但是他谨记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再加上对方不凡的容貌,燕林此刻已经断定,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心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自己的战力,但结果显而易见,就凭男人刚刚捏他手腕的力气,自己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燕林压下心中的忐忑,他强装镇定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同时,他挣扎了一下仍然被男人紧握的手。
不动还好,一挣扎,男人反应迅速,像是害怕被燕林消失,把手腕抓得极紧,抬起到自己脸前,动作幅度大到燕林的身体都跟着被拽了一下。
“嘶——”
男人察觉到燕林的吃痛,他朝手看去,即使是夜间,他的视力在夜里也极好,一眼就看见了燕林的手心清晰的擦痕,以及手腕上被自己大力捏出的青紫痕迹。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下的力度减轻,嘴唇张合,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另一只手轻缓覆在了燕林的手心,意欲为他疗伤。
一阵清凉的触感传来,手上的痕迹在燕林亲眼所见之下,竟然恢复到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