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连云的视线从燕林的眼睛转移到桌子上,没有直视回去,过了几秒才回答道:“老爷和夫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纪连云瞬时的反应就让燕林猜到了结果,他内心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不再疲于奔波而感到高兴,还是该为自己仍旧是个孤儿而感到难过,他几欲说些什么,但万千思绪在舌尖辗转百遍,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级连云看向老板:“烦请您回避一下,我与燕林有话要讲。”
光头老板早就在恍然变质的气氛之中感到坐立难安了,一听到这话,立马托词去看后厨,起身就离开了。
燕林抬眼,不知道纪连云要说些什么。
谁知下一秒,纪连云就握住了燕林的手,目光灼灼。
“孩子,我知道你有些不一般,说来话长,和我回家,我同你慢慢讲。”
这句话像是又一重惊雷,轰向燕林的思维。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率先想到了自己的特殊能力,但是接受十几年的教育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到其他解释。
“...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纪连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眼中那一抹凝重转瞬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又重新浮现出来温和而沉静的浅笑,握住燕林的手炙热有力,宛如一座稳健的山。
燕林听见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过。”纪连云脸上露出了一层违和的狡黠,“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都清楚,少爷放心,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撑腰的。”
燕林尚未想清楚纪连云在说什么,就看着纪连云朝他一笑后,站起身来,朝着吧台前做咖啡的几人热情打招呼道:“各位辛苦了,大家不用那么忙,做多少都不打紧的。”
俗话说蠢人屁话多,在刚才片刻做咖啡的时间里,阿金和几个小弟不知道从哪里分析判断,俨然忽略掉了刚才老者温和的态度,得出了这帮人是来找燕林麻烦的结论,多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阿金有些幸灾乐祸道:“大叔,燕林马上就要被赶走了,您来找他喝咖啡,他可没这么多钱。”
刚收拾好“小兰兰 ”残骸的老板闻言,呆愣原地:“???”
纪连云瞬间就笑了:“哈哈哈,小兄弟这话从何说起啊?”
阿金鼻孔喷气“哼”了一声,一旁的小弟连忙说道:“燕林摔碎了我们老板的名贵兰花,刚刚就已经被开除了!”
“是吗?”
“当然没有!”老板三步并作两步,先声夺人,朝着几人训斥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燕林了?”
“刚...”那店员见到老板表情十分不对,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阿金也被老板狠狠剜了一眼,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正当几人迟疑之际,纪连云干脆利落地说道:“多谢一直以来几位对我们少爷的照顾,刚才我点的咖啡就当作是我们少爷请大家的下午茶,至于刚才这位小兄弟口中,被少爷打碎的兰花,承蒙老板包容,我会悉数赔付。”
这下子,轮到阿金等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燕林那小子不是孤儿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作台前的几人皆是一阵沉默,连叶然,也张大了嘴巴。
纪连云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十分谦和地说:“我们少爷命苦,幼时流落在外,不过以后,尽是坦途了。”
说完,还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眼角。
阿金的视线遥遥地锁定燕林,眼中的狠毒和恨意犹如实质,似是尖刀朝他扎去。
凭什么?凭什么?!你燕林不仅名校毕业长相出众,要跟我争抢店长,就连天降富豪认清的狗血剧情,都要降落在你身上,凭什么。
可是这话让别人说还会令人同情,但是他阿金,满心满腹的害人心思,注定是得不到命运之神的眷顾。
这道目光太过于刺眼,以致于燕林一抬头,就撞上了阿金的仇视。
这边的动静他时刻关注着,只是因为太狗血了,他觉得十分难为情,才没好意思上前。但眼下,事情发展至此,他也不好再躲避,站起来,走到了众人面前。同时还不经意地回以阿金一个审视的眼神,他不屑于和这样的小人计较,但并不意味着他是圣父白莲花,能心平气和地原谅屡次针对他的人。
他自动忽略掉了阿金,转身深深鞠躬,再次道歉:“老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器重和照顾,我真的不是故意损坏您的花的,我一定照价赔偿。”
老板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赶紧扶起燕林,倘若不是今天的一连串事情,他心底是很看好燕林的。
但是眼下,燕林被家里寻回,就算自己要留他,他也不可能再来这里上班了。
一旁的纪连云见燕林为人诚实,处事很有分寸,眼中闪烁着欣慰和赞许的目光。
几方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现在并没有人关心阿金心里的不甘和怨愤。
即使你再不服,那又怎样呢?
燕林向叶然示意告别。阿金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燕林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摔在桌面上,原本就不成样子的拉花更是没有一点卖相。
听到声音的老板扭头就瞪了一眼阿金,无声斥责着他别给自己惹事。
燕林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纪连云也和老板商议好了赔付金额,并且还付了刚才点的咖啡钱,一下子就给老板那点伤心驱逐开来,笑容满面,一看就是很满意的样子,燕林细心留意着金额,看到十多万被刷走,他的这位管家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不禁心中有了估量,没有多说话。
纪连云赔钱之后,才开始察觉到不发一言的燕林,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说道:“少爷放心,这点钱不算什么的。咱们家有的是钱。”
燕林内心的□□小人瞬间拜服。
“那我们走吧?”一个保镖就拎起燕林的全部东西,纪连云的手朝门外一伸,微微弯腰。
门外是阳光,清风,和阵阵花香。
价值不菲的车子被人拉开,等候燕林上座,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燕林多少有点难为情,但更多的是心境的转变。
如散阴霾,如见明月。
连空气都清新。
纪连云:“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