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立刻指向温森特:“他不是我们团队的。”
戍卫队员也随之看来,温森特镇静道:“我刚下班,走到车旁才发现光屏忘拿了,现在回办公室取。”
他虽然顶着张其貌不扬的假面,但肩宽腿长项背挺拔,又穿着板正合身的衬衫长裤,气质清正端庄,乍一看和大厦里来来去去的行政官员没什么差别。
戍卫队员仍有些犹疑,温森特状若自然地接着道:“您认识弗兰·哈维吗?他也是戍卫队的,本来我们还约好下班吃一顿,结果他今天临时加班不来了。他该不会也在行政大厦里吧?”
“你是弗兰队长的朋友啊,”戍卫队员一下放松了,笑道,“他不在这边,你早点回去吧,今晚整个主城中心区都要戒严。”
“好。”温森特心中一沉,但面上仍然笑笑,“您也工作顺利。”
电梯门合上,温森特随手按下一个楼层,顺便记下了宴会厅的层数。结合所有得到的信息,他猜测今晚被宴请的贵客或许就是来自第一集团军的少将。
袭击者身份不明,但极有可能与戍卫队相关,甚至身居高位,用常规手段离开行政大厦并不安全,随时都有被戍卫队扣下的风险。
温森特看了眼身旁的演员们,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从上空俯瞰帕科夫Ⅳ号的主城,会发现它是个形状标准、以行政大厦为圆心渐次铺开的圆形城市。在夜晚,城市与灰色平原的边界会稍稍消弭,因为越靠近边缘,灯光便越黯淡,几乎与被粗粝砂石占据的荒野分不出差异。
与之相反,行政大厦仿佛一根尖刺扎在正中心,它是整个主城最高、也是最亮的建筑,像一座灯火照彻的通天塔,流溢着直入云霄的明光。
就在这巨塔顶部的某一层,穿透金属色泽的外立面,沿着曲折迂回的走廊,路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尽头处是一间被临时征用作化妆间的休息室。
两名戍卫队员站在门口,表情严肃,拿着光屏给领队辨认监控上的黑发亚雌。领队只瞄了一眼便肯定道:“是他,但是后来他去了别的楼层。”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旋即端起手中的电击棒:“开门,我们需要进去排查。”
领队忙不迭打开门,吵闹喧哗声霎时传了出来,里头忙得热火朝天,化妆的换衣的背台词的跑来跑去不知道干什么的……平时微不可闻的亚雌信息素闷在房间里,两名雌虫队员一踏进去就被熏得呼吸一窒,脸色都有些发绿。
“所有演员都在这了?”戍卫队员问。
“这……”领队犹豫道,“我们团队的虫都在这了,另一个表演团是从其他边缘星来的,我不太了解他们的情况。”
他们边走边观察,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个身形极其相似的背影,也是一头黑发,正在抓起一件演出服往身上套。
“别动!”戍卫队员当即喝道,“转过身来!”
他们举起电击棒严阵以待,对方闻言顿了一下,顺从地放下演出服。他双腿没动,只转了腰,半侧过身来露出大半张脸。
戍卫队员们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面孔呢?一捧新雪似的脸,春山般柔美起伏的线条,起是如红果丰润的唇,伏是湖泊水色的眼。
他们撞进他的目光里,仿佛误入了一场只有虫神知晓的美梦。他的眼睫轻颤时,那水草丰茂的梦地就破碎成波光粼粼的水雾。
他们在这氤氲的美梦中动弹不得。
领队到底还是年长些,见过世面,他倒吸了一口气,心道假扮雄虫这行什么时候卷到这种程度了,要不是个子高了些肩膀宽了些腿也长了些,这简直就是一位活生生的雄虫阁下。
也不像一般的阁下,倒是像极了那些只会出现在重大会议新闻里、被镜头偶然扫过的元老院坐席后排的年轻阁下们。无与伦比的血统与外貌使他们每次的短暂露面都在星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然后成为无数雌虫的幻想对象。
这位“阁下”说:“我可以先穿上衣服吗?”
一名戍卫队员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光洁皮肤,顿时面色通红;他的同伴比他镇定些,一把扯住他并背过身,嘴上磕巴道:“好,好的,您请便。”
你们清醒点啊!领队在心中无声呐喊,这是个亚雌!
可惜这两个愣头青听不到他的心声,他们语气轻柔、态度温和地询问了这名“阁下”的身份,得知他是另一个表演团的演员后也毫无异样,即使他们意识到这个亚雌与他们的追捕对象有着相同的发色瞳色,也始终像对待一位尊贵的阁下那样彬彬有礼。
领队跟在一旁简直没眼看。唉!年轻虫!唉!单身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