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音旁敲侧击得知,二皇子已得皇上批准,留在府上休养身体一段时间。
下朝。嗣音若有所思地,牵着马,走在回府的路上。
忽见公主的马车,停在一家富丽堂皇的茶楼。嗣音将马拴在一旁,走进这家茶楼。对小二的相迎置若罔闻,自顾地走上二楼雅阁。
找了一圈,在其中一间雅阁,睹见公主身影。嗣音掩于窗外,贴墙站立,透过窗上投映的身影辨别,雅阁里除了公主,似还有一个男子在。
窗户虚掩,嗣音听得不太清楚。心想,莫不是木公子?难道公主真与木公子有什么关联?这样下去,嗣音不仅听不清,也看不到屋内情况。
嗣音只得冒险,悄然倾身,正欲透过窗缝,看一下雅阁内的情况。不及反应,便被两道寒光射中。两根银针已然没入嗣音右肩膀。
嗣音大失色惊,当即,不加思索地,便由一旁敞开的窗,直接由二楼跳下了一楼。有所动作缓存,减轻了受伤。
嗣音咬牙,一拉缰绳,一跃上马,花了最后力气,做了这几个动作。策马迅速地离开了此处。
嗣音在马上颠簸,只觉右脚痛得快失去了知觉。那一抹迭香,由嗣音受伤的右肩传来。嗣音策马,目光沉沉。
待到回府,嗣音一跃而下,却跌倒在地,才觉右脚鲜血直流。不仅如此,目下还嘴唇发紫。整个人状态很是骇人。
府上下人闻声而来,锦字拨开其他人,睹见嗣音这个状态,大惊失色。
“侯爷,你这是怎么了?”锦字声音颤抖道。随后,命人将嗣音扶回府上。
“等等。”嗣音虚弱的声音,喊停他们。用尽余力,朝锦字道:“即刻把门前血迹清了,马牵回府上,然后将大门锁上,派人在大门把守,这期间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不及锦字多问一句,嗣音便倒头昏迷过去。
闻动静前来的寄奴,见状,亦是大惊失色。赶忙引他们将嗣音扶进内室。
锦字命人去找大夫,见嗣音昏迷前的态度,想来定有原因,她便着人悄然去找。
锦字烧来开水。寄奴起初仅发现嗣音腿上受了伤,但见嗣音嘴唇发紫,目下昏迷不醒,寄奴觉得有些不对劲。
屏退了下人,解开嗣音的衣衫。惊觉嗣音肩上亦有两个细小伤口,伤口处,却已然发黑了。
寄奴虽闻见熟悉的迭香,但迭香仅是异域的罕见迷药,却并不是毒。寄奴虽对毒有所研究,但不识此毒,不知其毒性深浅。
寄奴担心嗣音情况,不加思索地,便倾身以嘴覆上嗣音肩上的伤口,试图将毒血尽数吸出来。
返身的锦字,推门进来,见状,赶忙将门关上,放下热水。一脸紧张地看着寄奴,她深知寄奴的举动,是做什么。这一刻,她似乎完全放下了对寄奴的成见。
待吸出来的血,恢复鲜红。寄奴便给嗣音服下一颗她自制的解毒丸,能将她体内残留的毒素,逼出来。不知此毒的危害,寄奴能做的只有这些,余下的便是等嗣音早点醒过来。
寄奴帮嗣音包扎了一下肩上伤口,整好衣衫。锦字这才放等候在门外的大夫进来。大夫诊断嗣音为右脚骨折,受重力冲击导致,并伴有外伤。
大夫为嗣音接骨、处理伤口、上药及包扎,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时辰。嗣音的情况,这才稳定下来。大夫还给嗣音开了内服的药方子,而后便离开了。
沾染毒性的寄奴,虽也服下了解毒丸,身体却不免受到影响,却仍守在嗣音床前一天一夜。
锦字不及问清嗣音口中的“任何人”,是否包括公主。锦字已对外封锁了消息,只道是嗣音旧疾复发,谢绝见客。
终日大门紧锁,就连公主,亦不曾放行。公主不见嗣音,几次着人到嗣音府上,却都不得消息便回来了。公主便亲自前来,却也没想到吃了一个闭门羹。
那日茶楼,虽未抓获偷听之人,却已然让该人负伤。嗣音竟同时失了踪影,难道那人会是嗣音?若是如此,嗣音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莫说是命令或硬闯,候府一个人影也见不到,终日大门紧闭。就连早朝也向皇上告了假。公主心里着急嗣音,目下却有些束手无策。
“无人开门,便把门砸开。”公主站在嗣音府邸门口,沉声道。面上看不出情绪。
就在砸门之际,门却被打开了。门打开一道缝,锦字站在门后。
“公主,我家公子得的是染疾,旁人靠近会受到传染,公主千金之躯,若是有什么闪失,奴婢可担待不起。”锦字略显紧张道。
公主却二话不说地拨开锦字,径直地往内室去。
“公主,公主,您就别为难我了,您真的不能进去……”锦字阻拦不及公主。
眼看着公主就要走进内室。忽见,嗣音竟苏醒,走至内室门口,整个人虚弱地倚靠在门边。
“何事大声喧哗?”嗣音说话声音还带着虚弱。锦字喜出望外,却不敢马上表现出来。
只见公主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欲伸手扶住嗣音,嗣音却下意识躲开了。公主的手僵在半空,公主略微惊讶地看着嗣音。
嗣音才对自己的动作,反应了过来,讪笑道:“公主,也听锦字说了,我如今身患染疾,公主还是不要碰我比较好。”
嗣音转身,踮着右脚,回内室坐下。公主盯了一阵嗣音的脚,在她一旁,也坐下来。“阿音,你的脚怎么了?”
“既是如此,也只能请公主自便了,喝口茶吧。”嗣音顾左右而言他。示意公主自己到一杯水。
公主先为嗣音倒了一杯,推过去,才自顾地倒一杯茶。嗣音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却莫名地开始对公主带着一副疏离感。这真是因为染疾吗?
“既是染疾,身上是何征兆,解下衣服,给我看看。”公主心思缜密,不会任由嗣音如此。
“大夫已做诊治,公主还是宁可信其有,比较好。”嗣音微侧头,眼神落在别处。
嗣音躲避不及,公主手轻覆上嗣音手背,柔声道:“阿音,真不会说谎,既无旁人,为何还叫我公主?”
嗣音回头,定定地看着公主,此刻公主的眼神,似一片深海,深不可测。惟独每每面对嗣音,便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