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奴取来纸笔,写下“绛月楼”三字。锦字欲马上前往绛月楼,去寻嗣音。寄奴抓住她,朝她摇头,示意不妥。
寄奴便又在纸上写下,“公主”二字。锦字恍然大悟,拔腿便去了公主府。寄奴则换上那日一身男装,先去绛月楼打探。刘伯留守家中,等候嗣音。
锦字颤颤微微地说了一段话,公主只闻“绛月楼”三字,便沉下眸子。锦字等着公主的反应。
半晌,公主问道:“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本宫会命人去府上传话。”锦字点点头,便返身出去,回去路上还止不住浑身颤抖。
公主即刻命人前去打探嗣音今日的行踪。回来的消息却是,刘付明坤带嗣音去了绛月楼,刘付明坤再出来时,却是独身一人,行色匆匆,便不见嗣音再出来。
郊外别苑这边。
轻鸾返身回来,嗣音已然醒了,却坐在房中,异常安静,双眸如寒潭一般。
轻鸾在嗣音身旁坐下,一脸担忧地看着嗣音。
半晌,嗣音开口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欠我两条人命,现在我要你帮我。”
轻鸾犹豫半晌,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你利用你和他的关系,以你那迷人神志的银针,将刘付明坤迷倒,绑到这里来,用铁链锁在这后院的柴房,然后把他交给我。我要暂时征用你这里,不许让任何人发现这里,我也保证不让他死在这里。”
见轻鸾沉默,嗣音复道:“怎么?你这是怕了,别是“不舍”他那床上功夫?”嗣音一脸轻蔑地看着他。
对于他的沉默,终是歇斯底里:“你不也对他恨之入骨,跟你弟弟有关,也跟你的遭遇有关吧。我哥哥何尝不是因他而惨死,你现在没理由不帮我!”嗣音怒红双眼,浑身战栗,已全然分不清是即将面对的恐惧还是深恶痛绝?
轻鸾看着嗣音,眼里似有其他不知名的情绪,却终是点了点头。轻鸾便回去了绛月楼,嗣音却暂不能回去自己府上,毕竟刘付明坤对自己暴露了本性,恐他有其他动作。轻鸾未将他绑来之前,嗣音暂不能出现人前。
嗣音却托轻鸾给寄奴带去了自己的亲笔信,让寄奴悄悄安排一下,嗣音不在的这段事情的事宜,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嗣音的行踪,却也要寄奴稳住府里上下,不得声张。
嗣音想了想,还是先不打算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公主,毕竟生死难料,她不想让公主卷进来。
彼处。
毕竟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且背后隶属于“某一人”,公主一时半会,还不能直接查到他身上。
随后,查到了一人身上,便是当日唯一在场的旁人,绛月楼男娈:轻鸾。
欲将他带回来审问之际,却见他有了动作,公主命人先暗中观察他。
一日,发现刘付明坤前去找他,进去绛月楼,没见他再出来,公主的人得公主吩咐便潜入绛月楼,见轻鸾将已然昏迷的刘付明坤,弄上一辆马车。
公主的人,一路尾随,到郊外一处别苑,虽未见嗣音,仍记下了路线,便回去跟公主复命了。
轻鸾回去房中,嗣音已然端坐在房中,不动声色。
“已经绑来了。”轻鸾轻声道,听不出情绪。轻鸾还带回了,嗣音托寄奴给的东西,操纵蛊毒的方法和一把弯刀。
“你弟弟……是怎么去世的?”嗣音问非所答。
轻鸾身形微颤,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一丝情绪,“我与弟弟本是塞外之人,不幸流落至绛月楼,那时弟弟年纪尚小,被养在绛月楼。我原本打算建造此处,便带弟弟离开绛月楼……”
“岂知,刘付那禽兽,趁我不在,联通老鸨,将我弟弟骗去……他当时才十二岁,竟遭刘付禽兽,惨虐至死……”
嗣音只觉一阵腥味涌上喉咙,一口鲜血转瞬从口中吐出。轻鸾紧张地看着嗣音,却又不敢上前。
她闻言,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当时哥哥也不过十五岁。父亲亡故,他纵然再悲痛,嗣音相信哥哥也会丢下她这个妹妹。他心里究竟经历多大的痛楚,才至如此决绝?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竟多年来只字不提,一想到他每每坐在刘付淫贼马上,被他环抱,甚至可能被他暗下淫手,嗣音一想到就痛不可遏。
嗣音起身,背过身,道:“今日起,你先留在这里,我不想任何破坏我的计划,我不会让他活着从我手中离开。”
轻鸾此时看不出嗣音的情绪,不知他的仇恨究竟有多深,只闻嗣音冷若冰霜的声音,就连嗣音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可怖。
轻鸾在嗣音身后点点头,默许了,住进了这个院落的另一间房。
夜里,嗣音辗转、难眠。
在陌生环境,且是如此心绪。索性起身,不打算睡了。在房中踱步,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这弯刀,弯刀在透窗而入的月色下,泛着寒光。
忽而,一道身影直接推门而入,嗣音倏忽回身,将弯刀抵在来人的颈上。透过月色,嗣音见来人,仓皇收手,弯刀掉在地上,响声清脆可怖。险些伤了眼前人。
来人正是公主,她上前一步,轻握住嗣音掌心,清泠眼神在黑暗中透着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嗣音。嗣音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跟公主开口。
“你想瞒我,你的行踪。”公主声音略微愠怒。嗣音惊讶于公主想问的只有这个。
“刘付明坤是我要求绑来的,无论如何,我不能留他活口。”嗣音主动坦白,眸带寒意。
公主指腹轻抚嗣音脸颊,反倒一脸心疼地看着这样的嗣音。公主轻声道:“你做什么,我不阻拦,但你要听我的话,远离绛月楼的人。”
嗣音略显惊讶地看向公主,道:“你说那个娈子,我会想好怎么处置他。”公主默然,算是许了。
嗣音隐隐感觉公主在担心什么,公主不说,嗣音也不问,尽量听公主的便是。
“阿瑶……”嗣音扯着公主衣袖,欲言又止。一想到有一阵不能回府,能在公主身边的时间,便更少了,却又不敢开口留公主。
公主反手便拉着嗣音,回了榻上,她如何不知嗣音心思。嗣音蜷入公主怀里,蠕动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得以安然睡去。
嗣音很快睡去,似多日不曾睡个好觉。在没有公主的地方,可想而知。
黑暗中,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心疼地环住怀里的嗣音,轻道:“我的阿雪,教梅姐姐该拿你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