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沁的确不知道,但是她不愿意承认。
侯永森的话匣子似乎已经被这个话题打开,她还想从他这里套话,探出更多关于屈云舒以前的恋情,于是只能发挥演技。
她一扫表情中无意识流露的那点破绽,摆出恰到好处的埋怨和不爽,“知道是知道,但没说这么细。”
侯永森多瞧了她一眼,又觉得蓝沁不像是对此一无所知,应该是他多心了。
既然大家心里都知道当年的那点事……他竟有点想找人好好聊聊。想到她也许因这段感情而对屈云舒多有不满,不由得失笑,“哎哟”一声接着道,“这不是明摆着吗,谁会把前女友的事交代得事无巨细啊,哈哈哈。”
“都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蓝沁道。
这句话误打误撞,恰好说进了侯永森的心坎里,他放心大笑,“那必然不是!”又将脑袋微微凑近她,“说起来,那位上官姐姐,啧,那是真美啊!”接着在蓝沁看过来之前,笑眯眯把话头一转,“当然你也美,只是,人家是天上的嫦娥仙子,你呢——”
蓝沁偏头挑眉,倒想看看他对自己是褒是贬。侯永森也是刚刚被她几个不经意的眼神给惊艳到了,到底是女明星,随随便便几句话,眉目流转间都是无意识却浑然天成的风情,明眸善睐、艳媚无双。不管怎么说,这么漂亮的姑娘现在已经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了,他带着点不怀好意把剩下的话说全,“您高低得是盘丝洞里的那几位。”要不怎么把屈云舒这眼看着都要遁出红尘之外的家伙迷得神魂颠倒。
蓝沁配合地翻出一个人情世故的白眼。明面上她一副开得起玩笑的样子,但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她领会不到侯永森的话外之音,只听出了自己和人家仙子有天壤之别。
她没有任何不自信,只是不甘心。
看她不甚在意,侯永森才敢放心地把话继续说下去。既然她自己都认了那是多少年前的旧事,没什么好计较的,而且她的确不太可能被告知太多细节,他倒是愿意和她多说一些。
他觉得自己一片丹心向兄弟,毕竟,屈云舒这小半辈子谈过的仅有的这两次恋爱,态度上可谓天差地别。唯有蓝沁得他如此珍重,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上官呢,比云舒要大上五岁,是他继父的邻居——”
“继父?”蓝沁讶异地打断。
侯永森:“你不知道?叶阿姨离婚后没多久就再婚了啊,是Y国的一个华裔医生。”
蓝沁好久才合上惊讶微张的唇,那些造谣者实在太离谱了,叶玉琼离婚后还再婚过,那帮人到底是多龌龊才会去编排她和自己养子有一腿的?
侯永森小嘴叭叭的还在说,“他们和上官两家人关系特别好,一来二去觉得孩子们般配就想撮合一下。叶阿姨那会儿的病也没说不能治,没那么糟糕,一家人都还抱有希望,但云舒就心情很不好,恰好上官年纪大一些、心思成熟,经常陪着他,开解他,给他拉琴,带他去听音乐会,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说实话,那时候云舒挺低落的,多亏了上官陪他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蓝沁捏着矿泉水杯的手隐约有点发抖,她眨了眨眼睛,想把那丝酸涩的泪意眨回去。
他和上官海灵的一段情,竟是如此促成的,十年前他在最难熬的关头,会需要上官的陪伴,可这一回,他从头到尾都把她隔绝在他的生活之外。
他根本不需要她。
情人之间的陪伴、安抚、信任、依赖,他对她都没有。
情绪有点脱缰,可她到底还是控制住了。
她扯着嘴角苦涩地笑了笑,由衷地叹了一声,“只可惜,金童玉女还是分开了。”
“啥金童玉女啊?”侯永森觉得好笑,正打算哈哈大笑,察觉到蓝沁把头低得厉害,又开始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正要去细瞧,蓝沁却抬起了脸,露出一个大方地微笑,“我没别的意思,他们都分开十年了,我就纯字面的意思,应该挺可惜的。”
这是哪跟哪?侯永森心中百转千回,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和她说这些,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屈云舒怎么就和上官金童玉女了?当年,那两个人怎么看都像是惺惺相惜的朋友、知根知底的姐弟,就是不像情人……
他还想继续八卦,但蓝沁突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就转头去找采访大纲了,留给他一个忙碌的侧影,他愣愣在沙发上顿了半天才喃喃吐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明明关系挺好的两个人,就因为家里撮合让谈恋爱,结果一试,证明是真的不适合做恋人,以至于分开后就再没联系过了。
就这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侯永森挠挠腮帮子,就……的确挺可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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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很快结束,陈蓉去和主办方应酬告别,蓝沁帮着夏语瑶收拾,侯永森则装作她的另一个助理。这场专访他从头听到尾,想起当对方问蓝沁“为什么要接《前夫》这部剧”时她的那段回答,心中仍是激荡不已,漫不经心地感叹道,“厉害啊蓝沁,把我都给说感动了,真不怪我妈那么喜欢你。”
蓝沁笑了笑,侯永森的妈妈可能的确很喜欢她吧,毕竟又是想让自己儿子和她相亲,又借给她这么贵重的高定礼服。可是,她同样很有自知之明,“喜欢可能是真的,但八成也是角色滤镜,我的长辈缘可不怎么好。”
侯永森瞪过来,“哪有,你外公不是挺疼你的吗?”姜家第三代好几个孩子呢,老爷子唯独对她宠的没边,他亲眼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