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润柯的默认,像是一道赦令,让整个别墅紧绷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罗恣没有再将他严格禁锢在卧室,允许他在别墅内部有限度地活动,甚至有一个面朝内庭花园的小阳台可以让他晒太阳。保镖依旧存在,但更像是沉默的背景板,不再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医生每天准时来检查他的身体,各种滋补药膳从未间断。罗恣似乎将所有的偏执和疯狂都倾注在了“让安润柯好起来”这件事上,细致到令人窒息,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他不再频繁地出现在安润柯面前,似乎是在刻意给予空间,但每天总会找一些借口过来待一会儿——有时是送来一本罕见的香道古籍,有时是询问饮食是否合口味,有时甚至只是沉默地坐在旁边处理公务,仿佛只是需要确认安润柯的存在。
这种沉默的、近乎守候的姿态,让安润柯感到极其不适应,却又无法狠心拒绝。心中的恨意和恐惧仍在,但确实被这日复一日的、看似无害的举动渐渐软化。
香灵的状态也变得更加稳定和安宁。它似乎很喜欢现在这种相对平和的环境,常常漂浮在能同时看到他们两人的地方,像一只慵懒的猫,吸收着空气中交织的、复杂的情绪能量。它对罗恣的排斥感明显减弱,甚至偶尔会在罗孜专注地看着安润柯时,流露出一种类似“满意”的波动。
这天下午,安润柯坐在小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罗恣送来的古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暖洋洋的,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罗恣处理完工作,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他没有打扰安润柯,只是拿起一份文件静静地看着。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书墨和淡淡药香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宁静的氛围。
安润柯偷偷睁开眼,看向旁边的罗恣。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但眉宇间那惯有的戾气和疲惫似乎被柔和了不少,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平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罗恣抬起头,看向他:“吵到你了?”
“……没有。”安润柯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
罗恣放下文件,看着他:“身体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可以适当走动,但不能太久。”
“好多了。”安润柯低声道。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回答罗恣关于身体状况的询问。
罗恣的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似乎为这细微的进展感到高兴。
“那就好。”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谨慎,仿佛怕打破这难得的平静,“关于白老先生……我的人有了一些线索。”
安润柯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他。
“他应该还安全,似乎是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保护着,行踪很隐蔽。我们还在查,但目前没有危险。”罗恣说道,目光坦诚地看着安润柯,“我知道你担心他。我向你保证,找到他之后,我不会伤害他,只会确保他不再被林未央之流利用。”
他的保证听起来很诚恳。安润柯稍微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