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开回京城,驶进格朗德颂。
进了门,苏浔习惯性地想去客卫洗漱,被她拉进了主卫。
她说:“一起洗。”
信号给得很明显,但他一点没反应过来。
桐城离京城不远,半夜不堵车全程高速不超过2个小时。一路上是她开的车,他好歹还眯了一会。
他本以为她只想着赶紧洗漱完睡觉来着。
结果一进去,门还没关上,她就踮脚亲了上来。
身上的衣服太多,脱衣服的过程变得十分繁琐。
她忍不住皱眉,怨道:“不喜欢冬天的原因又多一个。”
苏浔一边帮忙一边问:“又多一个什么?”
“抱到你的速度变慢了。”
苏浔眼神一滞,手上的速度加快。
等到身上所有繁琐褪去,她紧紧地抱住他,因皮肤紧密相贴的触觉变得敏感起来。
奇欢欢闭上眼,只觉得时间也慢了下来。
据说,人类在关于触觉领域的研究慢了大概三百年,足够一个王朝更替的时代,却也可能研究不明白。
可人只需要一个拥抱,就能瞬间感知得到。
最为明显的是温度,是热是冷,何处热何处冷,身体总会本能地自行调节,直到边界消失,人与人之间在拥抱之中不自觉就能融合在一起。
最难感觉的是距离,总是觉得不够,用力到骨头间的皮肉消失,胸骨都已然贴着胸骨,却还是不满足。总是不甘心,总是觉得还能再近一点,环绕在背后的手总是不知疲倦地围绕几下,压力随着呼吸微微涨落,却始终无法把一个人按进自己身体里,但仍学不会放弃。
细碎的吻落在她颈后,之外的地方却像是落到了海里,海水覆漫,之后互为裹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断续,就只有完整连绵的海水翻涌。
还有那些微小的,却因亲密相拥而被无限放大的变化……
时而放松,时而心跳和呼吸都不自觉加快,肌肉间的柔软和坚实交替感应。
脉搏在皮肤底下轻轻敲打,因为靠得足够近,所以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变化。
胸腔随呼吸扩张和收缩,如潮汐般被推挤着又散去。
大脑接近9亿个感受器同时处理着这一切,以至于偶尔分离,触感反向剥离,骤然微凉,边界恢复,身体重回孤独,但仍有余韵,本能地因为不舍,又迅速拥抱在一起。
如此反复,直到周遭一切变得潮湿。
奇欢欢轻叹:“可以了。”
苏浔拉她到沙发上坐下,她懒,直接躺下了。
他笑她:“成功了一次就够了?”
奇欢欢在这方面没什么胜负欲,一脸理所当然:“嗯。”
调整等待的过程总是孤独且寂寥的。
可很快就感觉到了存在。
他整个人压下来,低下头去吻她。气息交换间,他问她:“累吗?”
她蹙着眉摇头,指尖用力,陷进他肩膀的肉里。
身体是饱的,心还是饿的。
懒,抵不过欲。
她忍不住向他靠近,和他一起。
他读懂了她的渴望,手绕过她的腰将她抱起。
她手收紧在他脖间,抬头看向他,他也搂紧了她的腰,只留些许余量,让他们可以靠近对方。
直至灯影猛地晃动,眼前的涟漪逐渐变小,眼前只剩灰蒙蒙的水雾。
指尖深陷在他背后的骨缝间,奇欢欢闭着眼,感觉那底下有一场地震在发生。
苏浔安抚了她一会,起身抱她去洗澡。
洗漱完两人倒在床上,本以为会立马睡去的。
可灯是暗的,两人的眼睛是亮的。
干脆亮了灯,爬起来说会话。
奇欢欢想起刚刚那场欢爱,问他会不会觉得无聊,那样普通的过程,时间久了会不会失去兴趣?
苏浔抱着她轻笑,问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奇欢欢淡淡地回道:“人总是贪新鲜的。”
书上总是说,生活大多是一潭死水,总是需要制造点波澜,人才会觉得有趣。
苏浔却说:“可我不是。”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苏浔和她说起小时候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学钢琴的事。
“当时我妈给我报了很多班,所有乐器都让我试了一遍,但最后她只让我选一个一直学下去。她说,人的精力有限,她之所以让我去尝试,是想让我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然后深入地去学。而不是这样一点那样一点,最后都只会个皮毛。以至于到后来,我连学习都延续了这种偏科。我能理解你说的那种新鲜,如果是小时候的我可能也会觉得那样子更有趣。可现在不觉得了,专业给人带来的快乐,是流于表面的学习所无法比拟的。”
他说,有很多事情,是必须要通过量变才能够实现质变,如果一开始就觉得量变的过程无聊,是必然无法抵达质变,也无法感受质变给人带来的快乐的。
奇欢欢问他:“比如?”
“比如我从只会根据老师的照本宣科照葫芦画瓢,到熟能生巧。很难形容,但我能感觉到,确实不一样了。而且,我觉得那样的,才是真正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