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二虎老气横秋得叹了声,小大人儿似的。
而在家里织布的彩姑,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就为了一口好吃的,要认别人为娘了。她打了声喷嚏,道:“谁在念叨我呢。”
这边厢,大虎飞快跑向荞荞他们:“二虎!荞荞!麦麦!我掏到鸟蛋了!”
大虎手里捧着一窝鸟蛋,小小的圆蛋,得有五六颗。
大虎把鸟蛋烤了,非常大方地分了荞荞麦麦一人一颗。
“蛋,蛋蛋!”麦麦张嘴就吃进了嘴里。
荞荞刚要吃,却顿住,把蛋握在手心。
二虎嚼着香喷喷的鸟蛋:“你咋不吃呀?”
荞荞:“我留着回去吃。”
未到午时,甄大力和梁梁到家。荞荞冲上前,举起小手:“娘,给你鸟蛋!”
“鸟蛋?哪二来的?”
“大虎哥哥给我的。”
“他给你的你就自己吃。”
“就要给娘吃!”说着,便把剥好的鸟蛋塞进她嘴里。
甄大力不忍拂了孩子心意,便吃了。荞荞开心地笑起来。
甄大力腿一重,麦麦抱住她的腿,有些愧疚:“蛋蛋麦麦吃了。下次,麦麦给娘。”
她吃的时候没想起娘来。都怪她太贪吃啦!三岁的小麦麦自责地瘪起了嘴。
“不用。”甄大力笑着揉揉麦麦的冲天辫。
杨寡妇从屋里探头:“大力,这么早回来了?卖完了?”
“卖完了。”
“又卖完了?你这凉拌树花可真好卖啊!”
“大家尝个新鲜罢了。”
杨寡妇目送甄大力和孩子们进屋。
今日赚了九十文,减去成本也有八十几文,是一笔巨款。甄大力心情好,晌午饭便做了蛋花汤。用的是先前石家送来的鸡蛋。
锅里水将沸未沸时,蛋液细细淋入,锅里顿时浮起一片片鹅黄云絮。撒上碧绿葱花,热气一烘,满室鲜香。
汤浇在豆粟饭上,米粒吸饱了汤汁,每粒饭里都是蛋鲜和葱香,孩子们吃得头也不抬。
梁梁吃得认真,一口饭,一口汤,小脸上是十足的满足。
荞荞和麦麦更是将小脸儿几乎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吃得头也不抬。
麦麦嘴角沾着一粒饭,含含糊糊地说:“汤汤,好喝!”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饭后,日头正烈,树梢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甄大力歇了午觉,待得屋外日影不那么烈了,光焰稍敛,她便起身,只叫了梁梁,背上背篓,再去山里采些树花。
离开前,叮嘱荞荞和麦麦好生看着晾在院中筛子里的树花,莫叫雀儿糟蹋了树花。
甄大力和梁梁俩归来时,正好撞见杨寡妇手里捏着一块黄澄澄的饴糖,弯着腰,正对坐在门槛上的麦麦说话,声音放得又软又绵:“麦麦,好孩子,你告诉婶婶,你娘那个凉拌树花,是咋做出来的?婶婶给你糖吃。”
梁梁心头一紧,便要冲过去。甄大力却一把拉住他,掩了他的口,示意别作声。
她平日千叮万嘱,这做树花的法子得保密,万万不能叫人轻易偷学了去,此刻正好看看这三岁的小丫头,究竟禁不禁得住这甜滋滋的诱惑。
麦麦抬起小脸,圆圆的乌亮眼珠,滴溜溜地转到那块饴糖上,她舔舔嘴,明显馋得要命。
舔舔嘴后,她奶声奶气地回道:“先把糖给麦麦!”
杨寡妇一听,顿时脸上笑开花。心里暗道:果然馋嘴的小娃子,好糊弄!
她音色越发温柔,如同掺了蜜一般:“好,好,婶婶先把糖给你。那你可要老老实实告诉婶婶你娘是怎么做凉拌树花的。”说着,便将那块饴糖塞进了麦麦的小手里。
“嗯!”麦麦应得干脆,小手立刻紧紧攥住糖块。
“不过,麦麦,我问你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了吗?”
“知道啦。”
杨寡妇凑近些,迫不及待:“好麦麦,快说,你娘怎么做的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