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梁摇摇头:“泡水只能泡一点点软,不管泡多久,最后吃起来只有一点点软,还是硬邦邦的喇嗓子。”
甄大力:“还有后招呢,明儿个你就知道了。”
收拾完树花,一家人便去石家吃晚饭。石家在村西,靠近西山脚。
石家备了粟米掺白米的二米饭,烙了麦饼,炒了鸡蛋,还有野鸡炖蘑菇。这饭菜,在乡下算是过年的排场了,足见石家的诚意。
石阿爷给甄大力他们夹菜:“吃,多吃些,别客气!”
穿来这些日子,甄大力头一回吃上白米饭,虽是掺了粟米的,也已十分难得。
石家祖辈打猎,打猎手艺不错,油水比寻常农户足,饭菜也舍得放油,吃得甄大力满嘴油光。一家四口,直吃到肚皮滚圆才告辞。
回家路上,荞荞摸着圆圆的肚皮,道:“娘,我以后也要当猎户去打猎,然后像大虎二虎他们家一样,时不时都能吃到肉!”
荞荞是很羡慕大虎二虎家的,他们家打猎,时不时能打到各种野味,能吃到肉,于是他以后也想当猎户。
甄大力摸摸荞荞脑袋:“嗯,娘等着。”
荞荞傻呵呵地咧嘴笑起来,用脑袋蹭蹭她掌心,像是要人摸摸的小金毛狗。
麦麦凑过来:“娘,麦麦打猎,给娘好的!”
甄大力又摸摸她脑袋:“嗯,娘等着。”
麦麦抱住了她的腿。
梁梁腼腆道:“娘,我以后会挣很多很多钱,给娘盖大宅子,让娘顿顿有大白米有肉吃。”
甄大力也摸摸他脑袋:“好,娘等着。”
梁梁脸一红。
次日,泡了一夜的树花沉在水底,水色泛黄,原本干瘪的树花舒展开来,软韧了些,像湿漉漉的小珊瑚。
梁梁小眉毛团成一坨:“看着是软了些,但只是软了一些些,吃起来还是硬硬的喇嗓,再泡好多天都是这样。”
甄大力:“这才刚开始呢。”
她将泡软涨开的树花捞出来,重新倒清水,像揉搓衣服一样,仔细地反复揉搓着水中的树花。
换了几遍水,直到水色清亮,手感不再涩,她才停手。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她神秘地笑了笑,将清洗好的树花捞起沥水,“得用草木灰水来煮它,这样才能彻底将树花变软,彻底去掉那股子土腥味和残余的涩味。”
草木灰是碱性的,可以水解软化树花里纤维组织。可以中和树花里的酸性物质,以此达到去除苦涩目的。这是将树花变成美味的最关键的一步。
她舀来灶膛里的干净草木灰,加热水冲开,静置后取上面清亮的灰水入锅烧滚。水沸后,树花倒进去,咕嘟咕嘟煮着。
渐渐地,树花那股子腥涩苦气散了,竟透出点淡淡的,属于山野植物的清香。
煮了一刻钟,甄大力夹起一点尝了尝,点头:“成了。”
捞出来投进冷水漂洗,洗去灰水,去掉碱味。同时冷水漂洗也可以让树花更脆爽。
这一番折腾,原本硬涩扎手的树花,脱胎换骨,变得软弹滑糯,颜色成了黄褐,闻着有股干净的微香。
甄大力挤干树花的水分,将树花放入碗中,加蒜末、盐、醋、辣椒,淋一勺熟油,拌匀。
“来,尝尝看。”她将凉拌好的树花递到三个孩子面前。
看着难吃到让人呕吐的树花。梁梁犹豫,食用树花的痛苦回忆让他胃部有些应激,他没动作。
平日里最贪嘴的荞荞直接摆手:“不吃,很不好吃的!”
麦麦直摇头:“花花难吃,麦麦不吃!”
甄大力:“都不吃?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梁梁看了下甄大力,不忍让她失望,于是忍着胃部应激的痛苦回忆,道:“娘,我吃。”
甄大力笑了,她夹起树花,喂给梁梁。
梁梁屏息闭目,艰难地张开嘴,鼓起勇气,把树花吃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