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里正家也在吃晚饭。听里正说,村里有新村民入户,新村民暂时租住在杨寡妇家,里正妻子黄氏道:“杨寡妇家?你让他们住她那儿?”
里正吸溜面条:“除了她那儿还能住哪儿,村里也就她一个寡妇。再说,那杨寡妇不是挺热心肠的,住她那儿不挺合适的?”
黄氏欲言又止。杨寡妇这人吧,表面上看是挺热心肠的,但……
她男人是没与杨寡妇打过什么交道,不太了解杨寡妇。
算了,那甄娘子,租住在杨寡妇家,住得久了,以后就晓得杨寡妇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饭后烧水,满霞映天。甄大力和孩子们痛快洗了个热水澡,一路风尘洗净,浑身都轻了几斤。
洗漱干净,甄大力就睡下了。这几日谁在马车里,睡得骨头都是痛的,如今终于可以睡床,她平摊在床上,舒服地闭上眼。
一夜酣眠。
次日梁梁醒来,荞荞麦麦还睡着。麦麦嗦手指流口水,荞荞呼呼大睡,活像一头雷都打不醒的小猪崽。
梁梁立刻往床下跑。跑到甄大力的屋子里,见甄大力还在,他松口气。
甄大力从美梦中醒来,一醒来,就见床边守着三个小萝卜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几时了?”
梁梁:“辰时七刻了。”
那就是快九点了。甄大力伸伸懒腰,下床洗漱。
杨家灶屋飘着炊烟。辰时也叫食时,是大部分人食用朝饭的时辰。此时整个清溪村,都在飘炊烟。到处都是饭食香气。
杨寡妇见甄大力醒了,笑道:“正好,赶紧洗漱了来吃朝饭。”
甄大力忙说不用了,她有干粮。杨寡妇拉着她说:不用客气,甄大力几番推拒,到底是拒绝了。
吃朝饭时,甄大力陷入沉思。这一路上,花了她五两银子。她如今全身上下还剩四两银子
她得赶紧挣钱,起个房子住,否则一直租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在村子里建一座简单的土房子,加上工匠费,至少得花十两银。她现在统共就只四两银。
得赶紧挣钱。不过在挣钱之前,得把一些生活必须用品买了。她啃完干粮,说:“梁梁荞荞麦麦,我今天要去镇上买些东西。你们就好好待在家里,饿了就吃干粮,晓得了吗?”
梁梁:“我和你一起去,我帮你拎东西。”
荞荞:“我也去,哥哥妹妹都没我力气大,我拎东西。”
麦麦:“麦麦拎东西!”
几个孩子都嚷着要去。
甄大力:“不用你们。你们就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
清溪村离镇上的距离,步行要半个时辰。甄大力走着去的,没舍得钱坐牛车驴车。她走出村子时,有村人瞧见她了,道:“哟,这是不是咱们村新入户的村民?”
“是。”
这些村民们与她打招呼,看起来都挺和善的。因为没有赵老头和老王氏的造谣污蔑,这里的人不会像赵家村的人一样,把她当灾星,避她如洪水猛兽。
半个时辰的路程,甄大力快步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永安镇。这镇子,与赵家村那边的村子相比,繁华热闹许多。
她去粮铺里买了最便宜的豆粟杂粮,豆粟杂粮三文一斤,她直接买了四十斤,够她和三个孩子吃一个月。一共花了一百二十文。
又买了够吃一个月的四两粗盐,六文钱。还有猪板油,她买了三十文的猪板油回去熬猪油,够吃一个月。
又去买了一些碗筷和一口便宜的陶锅,铁锅暂时是买不起的,先买陶锅凑合用,还买了一些零杂用品,花了五十文。
一番采买下来,她背上的麻袋沉甸甸的,钱袋却迅速瘪了下去。
钱啊钱,太不经用。
回去的路上,有人见她背着两大麻袋东西,问她要不要坐牛车。她说不用。坐牛车到清溪村,得要两文钱,她坐不起。再说,她力气大,背这些东西相当于什么也没背,不必要坐车。
清溪村。梁梁、荞荞、麦麦没有待在杨寡妇家,而是坐在村口。
荞荞探脖子望路口:“哥哥,娘怎么还不回来?她不会要丢下我,不要我们了?”
梁梁心底不安,但他表面上还是很平静:“不会的,娘和我们拉过勾,她说她说话算数的。”
麦麦乖乖坐着,手里握着一朵花。是她在路边找到的。她要把这朵好看的小红花留给娘。
几个孩子翘首以盼,眼巴巴望着村口路。不知多久过去,村口路上,出现了甄大力的身影。
“娘回来了!”荞荞如小炮仗冲了出去。
三个小萝卜头都飞速冲向甄大力。
荞荞跑得最快,第一个跑到甄大力面前,一把抱住甄大力,憨憨的萝卜头,仰着脑袋,冲她连连喊了几声娘:“娘!娘!你回来啦!”
麦麦扑上来抱住她的腿,麦麦张开手掌,露出手掌里的小红花:“娘,花!”
梁梁停在甄大力面前,克制着情绪:“娘,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