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受了伤的弟子,岂不是都……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或同伴身上的伤口,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划伤,此刻也仿佛成了催命的符咒。
绝望的情绪,比之前面对怪物围攻时还要浓烈,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方小卓抱着身体渐渐冰冷的凌霜,痛哭失声,几近崩溃。
反倒是陷入弥留之际的凌霜,神智却似乎清醒了片刻。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灰败的眸子努力地聚焦在方小卓的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小卓别哭,你说过以后都不哭的……我们刚入门的时候,你……你打不过那头铁皮野猪,被追进了陷阱……”
凌霜断断续续地对方小卓讲着一些他们少年时的趣事,试图安抚几乎要崩溃的方小卓,阚乐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兄弟,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越是这样强作镇定地交代遗言,方小卓就越崩溃啊,看他那样子,恐怕下一秒就要抹脖子跟你一起去了。
阚乐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中了然,看来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师兄弟情谊,自己居然从来没看出来。
只是凌霜这一去,方小卓又该何去何从呢?
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南修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阚乐葭狠狠掐断,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一直将他抱在胸口处的南修齐。
虽然矿洞目前看起来是安全的,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姿态,他一手抱着阚乐葭,一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始终留意各个方向的异动。
洞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南修齐侧脸轮廓,剑眉紧锁,薄唇抿成一道直线,似乎是感受到了阚乐葭的注视,他低下头,凤眸里映出小猪崽担忧的模样,所有的冷峻瞬间化为不易察觉的柔和。
“怎么了?”
阚乐葭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凌霜那条可怖的手臂上。
黑色的毛发依旧正在不断从血肉里涌现,但是看着看着阚乐葭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感觉。
……该死的,他怎么会突然想挤黑头?
这个感觉很荒谬对不对?
但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前世在短视频里看得那些去黑头的解压视频时,他也想动手挤一样,现在看着这些蓬勃涌现的黑毛,就像在看一颗长得十分巨大的黑头。
好,好想,好像挤掉啊……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压倒了所有的理智与犹豫。
“景明,”阚乐葭用小猪蹄子扒拉了一下南修齐的衣襟,示意他低头,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把我放到凌霜旁边去,快!”
南修齐微微一怔,是抱着阚乐葭,大步走到了凌霜身边。
已经陷入绝望的方小卓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位置。
南修齐轻轻地将怀里的小金猪放下,放在了凌霜那条黑毛蔓延的手臂旁边。
阚乐葭顺着本能将自己的小猪鼻子贴在了那片正在蔓延的黑色毛发边缘。
这一次,他不再是像之前救治灵植那样温和,而是将这股力量凝聚成一股,猛地向着那邪异的源头冲了过去!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生机勃勃的金色力量甫一进入凌霜的经脉,就像个被点燃了炮仗的暴躁老哥,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就锁定了那团盘踞在经脉深处、不断释放着污秽的邪异黑气。
下一秒,金光凝成的“拳头”便二话不说地抡了上去,对着那团黑气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捶。
三下五除二把一小团黑气打散后,这些金光士气大盛霹雳咣啷地追着其余那黑气一顿穷追猛打。
整个过程毫无技术含量可言,主打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简单粗暴。
随着黑气的节节败退,凌霜手臂上那些嚣张蔓延的黑色毛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生长
紧接着原本黑色的毛发开始褪色,从黑变成了灰白,最后干脆化作了毫无生机的白色,接着像老化了一样一根一根脱落下来。
整个过程下来,阚乐葭的□□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疲倦,可精神上却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淋漓。
爽!
就像是终于亲手拔出了一个根深蒂固的顽固大黑头一样,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简直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