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走开。”傅明珠不客气地朝那张脸来了一巴掌，还没打到脸上，手就被人牵制住。

江雪闻紧紧握住她的手，体温透过手心传过来：“怎么喝这么多？”

“实体的？”傅明珠又摸了两下他的脸，忽然缩回去不动了，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不是幻觉是真人。

包厢里面的音乐已经停下，江念和戚妍在一旁看着他们，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感觉到疑惑。

等到江雪闻打横抱住傅明珠往外走的时候，江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带她回家吗？”

江雪闻停住：“他爸爸叫我过来的，我准备了司机，到时候会有人送你们两个回去。”

人家再怎么吵架也是夫妻俩，丈夫要带着妻子回去，她们不好多说什么，江念点点头：“她酒品应该没那么差，麻烦你照顾她了。”

挂在江雪闻身上的傅明珠此时朝她们挥手：“你们怎么不唱了？”

江雪闻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笑：“我们先走了。”

等到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念和戚妍对视一眼，露出笑容，彼此都清楚——今晚有人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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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珠今天本来就是来买醉的，喝酒时没有定数，头晕乎乎之后才觉得自己喝醉了。

这么抱着的姿势压迫到胃，她哼哼两声：“想吐。”

江雪闻把她放下来，抚着她的背：“好点了吗？”

放下来之后她又不想吐了，点点头：“好点了。”

同时傅明珠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环境，罪魁祸首还抱着自己。

她虽然醉，却没忘记今天白天和江雪闻生气，把他的手推开：“不要你抱我，我自己走。”

“嗯好。”手一点都没放开。

傅明珠自己走了几步之后，发现有些走不稳，也就沉默地放任他的行为了。

回到车上，傅明珠的意识才清明几分，贴着出门边上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爸给我打的电话。”

想必是她从家里面拿酒的事情被佣人说出去了。

傅明珠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意思，傅景曜怎么会忽然同意让江雪闻来接她回去。

车窗外面的景色不断变化，他们走的是回别墅的路。

傅明珠问江雪闻：“老傅同意我回去了？”

“说是暂时可以回去住一天。”

此话一出，傅明珠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嘀咕道：“当我是小孩子出去春游吗？”

关键是眼前的人居然还答应了。

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说话了，忽然想起她最开始跟江雪闻求婚的时候，就是类似的场景，她喝得有些醉，很直接的询问他要不要协议结婚。

那天的她尚没有现在这么清醒，又想起中午发生的事情。

就当是喝多了酒。

傅明珠终于问出早就想问他的问题：“你下午是不是听到我和阿姨说话了？你怎么想的？”

可能是她问得太突然了，谈话对象没有准备好。

江雪闻有些沉默，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说：“听到了。”

听到她说是真心喜欢自己。

但是还不够。

具体不够在哪里江雪闻又说不出来。

他希望傅明珠给他的喜欢，是唯一确定的喜欢，是把他当成丈夫而非合作伙伴的喜欢。

这样的想法确实有点太为难眼前的人，但他确实没法对傅明珠说你随便喜欢我一下就好了。

对很多事情都很大方的江雪闻第一次发现，他在傅明珠这里原来是很小心眼的。

傅明珠听到他说听到了，更生气了：“那你装作没听到？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真是有点不理解你。”

“明珠，那你怎么想我？”江雪闻堵住她的话，“你希望我对你只有真心吗？就像我对待我的家人朋友一样，那样就够了吗？”

傅明珠沉默了。

她没有想过这一层，从跟江雪闻协议结婚开始，这段感情的走向就是很明确的，她知道自己在江雪闻心里是特殊的。

如果这份特殊转变为对所有人都差不多的存在，她一定会受不了。

这样的话，江雪闻是不是也在期待她特殊地对待他。

感情真的太复杂了，傅明珠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没几秒钟，身旁人的体温走远，又过了几秒钟，她听到一声很低的叹息声。

她知道江雪闻这是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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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面因为女主人的回归而变得沸腾，李婶尤为高兴，从他们进屋的时候就开始往他们的身后探，最终忍不住问：“行李怎么没带回来，我刚好可以帮她收拾一下。”

江雪闻扶着喝醉的傅明珠，说道：“她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还要回老宅，麻烦您给她煮一碗醒酒汤。”

“不麻烦不麻烦。”李婶往傅明珠脸上看了一眼，“怎么喝这么多，那我先去煮，待会儿端到房间里面来。”

江雪闻：“辛苦。”

进房间之后，江雪闻简单地给傅明珠脱下外套，擦了脸和脚。

傅明珠躺进很久没睡的床里，一瞬间被熟悉的味道包裹，揪着被子，眼睛睁得很大。

要说在车上的时候她是醉着的状态的话，走进别墅之后她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清醒地看着江雪闻给自己洗漱，清醒地看着他进洗手间。

人和人相处之间一定会有矛盾，傅明珠总学不会低头，那低头的就另有其人。

她在车上装睡的时候有感觉到身旁人的低气压，等真睡过去又醒来，江雪闻又变得跟平时一样了，冷静、自持，好像永远不会有情感的外泄。

她一边无耻地对这样的转变感觉到安心，一边又忍不住想，在江雪闻的成长时间里，是不是也总是为了各种事情压抑情绪，自己默默消化。

现在她也成为江雪闻压力的一环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傅明珠的心就拧成一团，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过了一会儿，江雪闻从洗手间出来，李婶做的醒酒汤也好了，江雪闻端过汤，坐在床边喂她，压低了眉眼，看不清情绪。

只是话出奇地少。

一个人喂一个人喝，谁都没说话，一碗醒酒汤就这么见了底。

傅明珠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开口，等到汤喝完，还是没找到话题切入口。

江雪闻声音淡淡的：“好好休息。”

傅明珠一瞬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你今天别在其他房间睡了，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两人之间的沉默拉长，就在傅明珠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江雪闻说了句好：“我洗完澡过来陪你。”

浴室里面响起水流的声音。

傅明珠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思考措辞。

其实很多话都不必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说，但是对于接收信号的人来说，说话的时机节点很重要。

傅明珠像小时候要参加期末开始，在考场前临时抱佛脚一样紧张，不断在心里变换着措辞。

车轱辘话来来回回说了好多遍。

咔哒，浴室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每次江雪闻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有一种过分温柔的感觉，好像全身的锋芒都被水带走了一样，在她面前优盛。

傅明珠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了，朝他挥挥手：“我帮你擦吧。”

那些话要是不看着江雪闻的脸说，应该会更容易说出口。

江雪闻没叫她换位置，将就她在床边坐下了，傅明珠拿过帕子给他擦头发。

平时都是反过来，这是第一次，她主动照顾她。

傅明珠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但她没空照镜子，很小声地说：“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我今天跟阿姨说的话是真的，真心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是那种给很多人的真心。”

“老傅为我妈妈守了一辈子，我有时候会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所以害怕这种完全投入的感情，不签协议也只是觉得没必要用这个把两个人绑定在一起，我对你有信心，希望你也能对我有信心。”

傅明珠本来是非常紧张的，说多了渐渐地也放松下来：“我现在可能是有点害怕完全投入，但是我有在改啊，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而且你没发现吗，其实我说有点喜欢，就是超喜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恋爱经历太少了，她在这方面羞于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让她撩拨一下人还行，但讲真心话对她来说就有点太超过了。

讲到这个份上，她已经快讲不下去，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因为他的沉默有点生气：“而且你明明就知道我拒绝不了你，你这两天还不来哄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不理我！”

“明珠。”江雪闻有些无奈，“是你不准我说话的。”

“哦。”傅明珠的脸已经快滴血了，“反正你不准不理我。”

又是沉默。

傅明珠觉得这算一次告白，怕他听不出来这是一次告白，小声问：“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江雪闻偏头亲吻她的侧脸，“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明珠，我也和你一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