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傅明珠就知道傅景曜是个在感情方面无比古板的人。

不接受什么感情自由那一套，认为人应该在婚姻里负起责任，因此及时章禾去世多年，他从来没动过再娶的念头，也时时教导傅明珠对待感情要认真。

傅明珠决定协议结婚时，设想过无数次这件事败露的后果，没想到这件事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拉着江雪闻的衣袖：“他怎么忽然知道了？”

“不清楚，得过去一趟。”

这件事两人虽然并没有谁知道，但之前傅明珠和柯明远的事情很多人知道，稍微一推测，联想到他们并不奇怪。

天色已经很暗了，傅明珠还以为能回去大睡一场，这下是没得睡了。

她有些逃避：“能不能过两天再去，相信他会理解我的。”

“不会。”江雪闻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把她抱紧，“有些困难，该面对还是得面对。”

他的怀抱很温暖，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傅明珠的焦虑。

毕竟就像上学被教导主任抓迟到一样，一个人被抓只会觉得尴尬，两人被抓她心里就好受多了。

而且他是傅景曜的女儿，江雪闻又不是，傅景曜要动加法也动不到江雪闻头上，她到时候让江雪闻站前面，然后悄悄溜走。

江雪闻跟听到她的心声似的，忽然说了一句：　“明珠，待会儿不准逃跑。”

傅明珠被戳中心事，抱他抱得更紧了。

十分钟后，江雪闻换上深灰色西装，傅明珠重新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出发老宅。

傅明珠是这么想的，他们之前是不是协议结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要在傅景曜面前展现他们的恩爱，让傅景曜相信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傅明珠现在算是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几乎有些坐立难安：“待会儿也不能太亲密，太亲密看起来像装的，度很重要。”

“好。”

车子拐进去往傅家的路上，路灯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傅明珠时不时就要冒出一句：“还有你待会儿跟我爸说话别太硬，他吃软不吃硬，也别说我是喝醉了跟你说结婚的，就说是我哥介绍。”

两人出来的时候没叫司机，江雪闻开的车，前方刚好红灯，库里南在路口边停下。

旁边的人一直没有回应，傅明珠忍不住催促：“听到了没有？”

江雪闻这才慢悠悠开口：“没喝醉就不会说结婚？”

嗯……

傅明珠没想到他能从这个角度找出问题。

简直是要吵架的前奏。

她先发制人：“那我要是不说结婚，难道你不会找我结婚吗？”

这下两人身上都有锅了，傅明珠正等着江雪闻回答，他只淡定地发动车子：“扯平吧，结束这个话题。”

“成交。”

不过江雪闻还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那场生日宴之后傅明珠没有上他的车，没有提出要结婚，那他们会是什么结果。

会不会他们一直到最后都完全没有交集。

后来这个想法被他否决了。

其实他对傅明珠所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为什么会第一次见面就送她回去，为什么会答应傅铖的请求，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很热心的人，想来他那时候就对傅明珠不一样。

所以就算傅明珠当初没有主动提出结婚，他也会想点办法让两人见面。

这是必然的事。

车载音乐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终于，远处出现了傅家老宅的轮廓。

临近元旦，路两旁的树都挂上了红灯笼，老宅大门口刚修饰过，十分气派。

车子停稳时，傅明珠却迟迟不肯下车，眼睛盯着那木牌，喉结动了动：“要不再等两分钟？就两分钟。”

江雪闻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再等待会儿得有人出来抓我们了。”

傅明珠最终还是下车了，跟奔赴刑场一样，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

推开傅家老宅，佣人自动上来帮他们指路傅明珠攥着江雪闻的手，指尖沁出薄汗，跟着他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祠堂门口亮着的灯。

上一次过来，还是两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