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宁溪这才如梦初醒,正递过去。
就见少年一瞬不瞬凝视着他,认真出声:“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句话,两人都懵了。
君奉雪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人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之前并没有,直到幻象里落雪下那低垂柔和的眉眼,脑海偶尔会闪过风筝下的场景。
那应该是他小时候丢失的记忆。
可...这人年纪轻轻,又无修为,并不是他记忆里模糊那个人。
他有些迷茫,悦宁溪也是愣了。
他即担心又欣喜,担心被发现来自将来,欣喜是他师尊有此感觉,是否代表意识在逐渐苏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君奉雪若意识苏醒,梦蝶不该没有反应,他口中的意思,怕是前者....又不太像。
悦宁溪刚想开口,君奉雪就敛回眸光,半响,低低道:“或许我想错了。”
他说得很小声,悦宁溪都没听清。
看着还在认真思考的人,他讪笑摆手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君奉雪抬头,悦宁溪背过身欲走,刚踏出脚,又转过身来,从他手中微微打开的包装里拿走一块绿豆糕,青年满脸绷带,眼眸却异常明亮干净。
他噌的一下跳下屋檐前的小台阶,扬了扬手道谢。
君奉雪莫名又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他下意识想喊住人,可悦宁溪跑得很快,几乎一下子就冲出了院子,甚至不给他抬手机会。
*
过了两日,悦宁溪例行找叶初淮,没在老地方看到人,反倒路上听说有弟子被发现魔气侵染,天一老人正命宁线衣召集之前清理山里那只魔灵弟子。
悦宁溪起初没在意,正走到半路,猛地才反应过来。
他记得书里说过魔族曾有过将魔气藏在人体内,引人入魔,两百年唯独仙阁没遭受过此祸事,就是因为玄天镜可堪破一切伪装。
话说回来,叶初淮八成都给召集去主峰,而他们是由两百年前后的玄天镜作媒介来到这里,万一给试出问题可怎么办?
悦宁溪脸色微变,立马朝着主峰方向过去,刚到,还没平复呼吸,碰巧君奉雪御剑正好落地。
“师尊召集,跟我走一趟。”
悦宁溪知道事情可能有变,却还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搜山的弟子里今早被发现剑气缠有魔气,险些误伤同门,师尊怀疑那只魔灵还未死,正打算...”君奉雪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悦宁溪极差的脸色,“你怎么了?”
悦宁溪摇摇头表示没事,抬头望了眼峰顶宏伟的建筑,心里不安越重,先不说从君奉雪眼皮底下逃走的可能性,叶初淮还在,他也不可能丢下人跑。
两人前后脚到主殿,碧辉煌的主殿广场,其他人早已等在原地,九峰长老皆在,在下方等着的弟子们不敢妄动,个个面容肃然。
“慕雅琴”站在人群后,静静站在那,面容低垂,让人瞧不清神色。
悦宁溪看了眼四周,趁没人注意朝人走了过去。
在他走近那瞬间,叶初淮就看过来,有旁人在,他见到悦宁溪时,并没露出太多破绽,等两人看见台上时,顿时心情怎么又沉重起来。
原本计划好好,他负责打听天妄仙过往,而悦宁溪近水楼台,多多接触仙尊看能否唤醒仙尊意识,偏偏那日魔灵又出事。
他目光与悦宁溪对视瞬间,悦宁溪似瞧出他隐含的意思,他走近几步,正要说什么,蓦地察觉有人走近,便立刻敛色。
“慕雅琴”目光一怔,面上不咸不淡道:“少主。”
悦宁溪扭过去来,对上无甚波澜的眸子,讪笑道:“我来打声招呼,令师不是在找你吗?还不快去?”
君奉雪面色很淡,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慕雅琴”没说话,而悦宁溪神情与话里皆有赶人的嫌疑,但他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君奉雪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道:“一起过去吧。”
悦宁溪心想万一事情不对头,叶初淮在身边,他也能做足准备,但瞧君奉雪这模样,若拒绝...在他踌躇不定时,叶初淮碰了碰他臂弯,然后道:“秋公子所言之事不急一时,一切自有定数。”
悦宁溪眸色微动,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后,才同君奉雪往天一老人那边走。
两人走了十几步后,君奉雪余光瞥了眼神情略微颓然的悦宁溪,他微微皱眉,正欲开口让人的回去,可一个念头骤然闪过。
两人之间氛围并不像刚相识不久,前两日离阁,悦宁溪一个凡人如何跟得上他们的?他那日说担心...究竟是担心师姐,还是另有其人?
这个念头闪过瞬间,他看向悦宁溪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悦宁溪察觉到他的目光,好奇出声道:“怎么了?”
“在好奇。”
君奉雪抬起眼眸,道:“你明明第一次来仙阁,怎会与仙阁弟子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