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自小便知,敌明我暗,就必定意义着危险重重,但当他真的被关在陷阱中时,还是气得发笑。
山洞中设下的阵法并不高明,却很管用。
修为低的不受它禁锢,对阵法有所了解的随时可破,偏偏他两种都不占。
给白檀传讯用的符箓通通石沉大海,唯一一次联系上人还是在背景嘈杂的情况下,两人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打那之后,谢霖就彻底与世隔绝。
尝试过暴力破阵也试过向后向下深挖新路,可挖得越多,这里就越像一个迷宫,谢霖心中不安,不敢再试。
被困第三天,他用最后一张传音符联系上了拜访楚楼主的谢溯光,对方听他说完情况,随手甩出一道水镜看了看周边情况,又为谢霖测算一番,神情颇为怪异。
“不必忧心,此行并无性命之忧,等上一段时间自会有人相救。”
后面还想再说什么时,谢霖眼睁睁看着她七窍流血,形容可怖。
谢溯光惊呼一声,二话不说掐断了传音符,谢霖不必看都知道天机楼此刻的兵荒马乱,随着最后一张传音符的焚毁,谢霖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之境。
有魔族潜藏在应安府虎视眈眈,谢霖既担心失去自己庇护的白檀遇到危险,又觉得她一定提前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案,而他就在这样煎熬的心境下困住了一日又一日。
过去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道树枝断裂的声音。
低头沉浸式挖地道的谢霖猛抬头,三步并作两步从坑里爬出来跑到屏障前,谨慎地躲在角落观察外面的情况。
有个穿了一身玄衣的女子背对着自己的方向,手中拿着跟树枝仔细观察,谢霖看不见她的脸,调整角度时不慎撞到了一旁的石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女子猛地侧头看向山洞方向,眼中迸发出的寒光即使没有直冲着谢霖来,也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碜。
可这一回头也让他看清了来人的面貌,虽然比之前长开了些许,但那个视万物为死物的眼神一直未变。
谢霖心中一动,察觉到这便是楚楼主所说的救命之人,一时也顾不上其他赶忙冲过去用力拍打阵壁:“白姑娘!救命!”
脚下的阵法将全部的灵力都用在如何围困上,反倒没有了隔绝声音的能力,谢霖的求救声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女子耳中,对方直直地看了自己两眼,扔下手中的树枝就要离开。
谢霖:“...白锦绒!别走!”
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背影马上就要转到拐角处消失不见,谢霖也顾不得其他乱喊一通:“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拐角处的背影顿了片刻,甩手走到谢霖面前,手指按在面前的屏障上,投入的灵力引起一阵阵水波,白锦绒垂眸看了半晌,长叹一声语带不解:“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谢霖咽了下口水,只此一句他便知道对方和自己说的不是一个人,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诡异的沉默反而给了白锦绒信息,挑眉冷笑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指:“哦,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哥那个堂妹吧。”
从名义上来讲,白姝月也是她的堂姐,
但谢霖也知道在她眼中,除了白锦茗,其他人都和自己没关系。
“是...但是!”见她转身要走,谢霖急忙将后面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如果她有事,白锦茗肯定很伤心,你放我出去,我一定会护着她完完整整回到白氏。”
打蛇打七寸,攻人要攻心。
她可以不在意自己和白姝月的死活,但一定会在意这个“唯一好人”的心情。
“救一个不想干的人,能捎带手救一个有用的媒介,至少是稳赚不赔的,尤其是......你刚从白氏逃走。”
谢霖看着白锦绒轻声引诱,得知她逃跑的消息,白锦茗一定很难过,此时若是白姝月完好无损,也算是个慰藉。
他相信白锦绒比自己要更了解她的哥哥,果不其然,在思考了一瞬后,白锦绒摆着更臭的脸色转过身,抬手将手指覆在刚才的位置。
“这个阵法不好强破——”
破字话音未落,整个阵法应声而碎,阵法石的碎片沾染着过于充盈的灵力,强行用灵气撑爆阵法,这份修为看得谢霖都有几分心惊。
现在他可以理解为什么白氏无论如何都要将养在乡野的孩子带回家了。
面前唰地一声展开一道画卷,上面是一个青衣男子,长发如瀑,温文尔雅,一手抬笔一手背后,正仰头看天地辽阔,即使只是在纸面上,谢霖都能感受到那份豁达与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