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自从得封太子,向来都是和北疆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来往的礼单向来是青葛经手的。
连昭出生加上周岁,各处的贺礼不少。
花厅中的众人都不禁凑了上来,盯着青葛手中的礼单看,少了太子的?
京城的众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大大咧咧地少出一份贺礼来,太子的礼是送来了,上头的东西却不甚对劲。
众人看不出门道来,玄越和先指着四皇子礼单上头的东珠,手指敲了敲,“这蠢蛋,这么多年怎么也没变得聪明一点?”
沈丁一巴掌拍在玄越和的后背上,感慨道:“不愧是考过科举的人,官场上打过滚就是不一样。”
玄越和对着沈丁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山桃挤开了。
荣大夫和山桃这些天刚研究出来的方子,正需要东珠这样金贵的东西。
连明赫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阿桃去找你姐,在库房里拿就是。”
青葛挥挥手,招呼赫连昱过来,“阿昱,来看看这些东珠的数量。”
东珠金贵,几乎只能在北境雪山附近的大蚌之中找到,每年有多少,都是有数的,送到京城皇宫之前,也都得过赫连昱的眼。
连襄也盯着礼单看,怕连昭乱爬,再摔了,先一把将伸手乱抓的连昭抱起来了,抱着连昭,让连昭踩在自己的腿上。
连襄自告奋勇道:“塔纳前些天还送了我一颗东珠呢,姐,下回我去北境再给你带!”
山桃在连襄脑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乖宝!”
玄越和幽幽道:“我看,连野织是又想去北境草原玩了。”
连襄狠狠地瞪了一眼玄越和,“玄越!”
正巧,连昭的手到处乱抓,此时抓住了玄越和一缕头发就不松手了。
连昭抓紧了不松手,众人也不敢硬掰开,小小的角落霎时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丁强忍着笑意,拿着连昭的玩具哄她,“好宝,松手啊,你别给你哥抓成斑秃了。”
玄越和一张俊脸都要变成苦瓜了,厉声喊:“沈丁!”
山桃站在一边,试图挠了挠连昭身上的痒痒肉,闻言,严肃道:“从医书上的记载来看,阿姐说的,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玄越和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得了了,犬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把剪刀,一言不发地站在玄越和身后。
玄越和最是珍视自己的风姿,怎么能容忍自己断了一截头发?
玄越和厉声拒绝:“不许剪!”
青葛头也不抬地道:“阿和,你就让她剪吧,我给你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这可是守财的青葛能给出的一笔巨款了。
可见是被烦的狠了。
从侧面来看,烦成这样,还要这样一大家子聚在花厅里,可见……
也是真的喜欢这样热闹。
犬槐语速极快,“银子给我,我现在就剪。”
山桃无奈道:“阿槐,你的银子呢?”
犬槐的俸禄和零花钱向来花的最快,这不是因为犬槐奢靡无度,而是因为犬槐心软。
犬槐话最少,看着冷心冷情,实际上却是个心软无比的,在街上遇见了什么看不过眼的可怜人,都要给人些银两。
沈丁揉了揉犬槐的脑袋,“外头都传,镇北王府前,有个慈眉善目的散财童子呢,也就是咱们北疆没有骗子,不然,我怕你的银子都打了水漂。”
玄越和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藻井看,“还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了?”
霍朝雍坐在连明赫身旁,毫不留情地嘲笑了玄越和一声,又和连明赫感慨道:“还是孩子多了热闹。”
连昭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么多人围住了,觉得不高兴,又猛地挣动了一下手臂。
这就可怜了头发被连昭抓在手里的玄越和。
“嗷!”
玄越和惨叫一声,急得一巴掌打在了沈丁后背上,“快想想办法!”
沈丁被玄越和猝不及防打了一巴掌,没能躲开,气得大声催促犬槐:“阿槐!剪刀给我,我现在就给他剪了!”
青葛幽幽道:“我收回我的十两银子。”
玄越和吃痛,又被剪刀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踩在了连襄脚上,好在用的力气并不大,大部分踩的是连襄的靴子,撞着连襄的脚趾过去了。
连襄无辜受伤,嗓音委屈极了,朝着霍朝雍告状:“爹!玄越踩我!他踩我的脚!”
连明赫从众多的礼单当中抬起头来,也毫不留情地笑了霍朝雍一声,“孩子多了热闹吗?”
最后还是连襄哄着连昭松开的。
连襄捧着连昭的手,连着亲了好几下,连昭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见牙不见眼,松开了玄越和头发,转身扑在了连襄身上,像是害羞了似的。
连襄抱着连昭,在连昭脸蛋了亲了几下响的,“乖宝。”
往日里的礼单,以太子为首,众人送的东西比太子矮一格也就是了。
今年这礼单却是糊里糊涂。
可见,众人见不着太子的面,只能揣度着往日的旧例。
玄越和还不忘记嘲讽两句四皇子,“送东珠,四皇子这是把自己当太子了。”
往年只有太子送东珠,其他皇子都是送次一等的珍珠。
今年太子的单子里干脆没有珍珠,反倒是四皇子,礼单上明晃晃写着东珠。
青葛手里捏着太子的那一份,“不管是什么由头给北疆送贺礼,太子的礼单里,往年都要送不少蝴蝶纹样的东西,今年却没有。”
可见,太子送到北疆的礼,也不是太子亲自过目的东西。
太子早年就见识过连大姑娘的威风,对待连襄是一等一的上心。
旁的不说,对连襄好,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卫昭帝高兴,镇北王也高兴,外人也挑不出错处,太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和北疆拉进关系的机会。
京城里除了四皇子和九皇子,蠢人也找不出几个了。
给北疆的礼,自然是京城头一等的要紧事,太子自然不会连看一眼礼单、吩咐一句的心思都分不出来。
除非……
沈丁素来不爱管京城里的这些蝇营狗苟,此时都敏锐地察觉了不对,“陛下这是要废太子了?”
废太子。
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