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昱浑身“腾”地窜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意,血液好似翻滚不休,直直地涌上了头顶。
赫连昱被连襄的这一句话惹得头皮发麻,手都差点一抖,没抓住手边的床柱。
连襄却不曾停下动作,摁着赫连昱的颈侧,轻启唇齿,在赫连昱的颈侧印下一吻。
连襄唇上口脂还不曾擦去,此时如同一枚鲜明的烙印落在了赫连昱的颈侧。
赫连昱脸上的红意还不曾褪去,此刻更是得寸进尺一般,烧得赫连昱喉头干渴,喉结上下轻动不止。
赫连昱像是卸了力气一般,骤然蹲在连襄脚边,仰起头望着连襄,像是求吻的姿态,轻声道:“阿襄……”
赫连昱的大手一遍遍的抚摸着连襄的侧脸,一双眼中尽是柔情,除了连襄再也看不见旁的一切。
连襄下意识地在赫连昱的手心蹭了蹭,望着赫连昱耳尖的红意,连襄坏心眼地偏过头,在赫连昱手心落下一记轻吻。
“哥,你该出去处理公务了。”
赫连昱的手心像是被烫了,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下。
赫连昱站起身,一只手扶住连襄脑后,在连襄唇上落下一个吻,才道:“我很快回来。”
在王帐前方的庭中,众人皆战战兢兢,没想到,汗王脚步匆匆地前去,回来时却满面春风。
好似……
剩下的话,众人只敢在心中过了一圈,面色上都不敢再露出来。
等众人的目光落在王上的颈侧,险些跌落下座椅。
这这这……
竟然有人敢在上头……
众人皆低着头,死死埋首不敢再看。
赫连昱却没有心思再和他们纠缠,冷声道:“柔然蛰居苦寒之地,若是有人想要投靠柔然,本汗绝不阻拦。”
众人皆跪倒在地,连声告饶:“王上明鉴,臣等不敢有不臣之心。”
赫连昱目光森然,扫过了底下跪着的众人:“来人,送各位首领回去。”
亲卫长带着人进来,坚甲利刃,利落地推开了王帐的大门:“诸位请。”
赫连昱急着见连襄,迈步进了寝殿,只见连襄躺在赫连昱的床榻上,手边是自己看了一半的话本子。
赫连昱心口滚烫,在连襄身边坐下,一只手给连襄整理被她蹭乱的发丝,“乖宝,无聊了?”
连襄懒懒散散地往赫连昱腿上一躺,一只手抓着赫连昱的细辫子在手指尖缠绕,幽幽地叹了口气:“唉。”
赫连昱心口一跳,恨不得把人抱起来哄一哄。
赫连昱强忍着想把人抱起来的动作,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哥,我觉得你根本不疼我了。”
赫连昱心口巨震,一把将连襄抱起来了,像是捧着幼崽似的,轻而易举地将人举起来了,“阿襄,哥怎么会不疼你?”
赫连昱恨不得将连襄捧在心尖上,日日娇惯,偏宠纵容,怎会不爱她?
连襄终于找到了和赫连昱刨根问底说清楚的机会。
连襄在话本子上旁的没有学会,歪缠爱娇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话本子里的狐狸,日日担忧旁的狐狸来迷住了书生,恨不得将书生拴在身上。
狐狸言之凿凿,人心易变,书生嘴上的情意怎么能当真?
连襄有理有据地说了一通,最后才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和那只狐狸似的,日日忧心不已,提心吊胆。”
连襄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不然,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会对你始乱终弃的那种人?”
赫连昱在连襄面前,就像是连襄在赫连昱面前一样,丝毫的异样都能准确地被人发现端倪。
赫连昱哑口无言,一双深邃的蝶翅蓝双眸垂下眼睫,眸中似乎都泛起了水光。
半晌,赫连昱才轻声道:“阿襄,是我……怕配不上你。”
这双眼睛,是赫连昱心口的卑怯来源。
连襄是镇北王长女,仙姿玉质,恣睢肆意,天底下什么样的珍品宝物不是任她挑选?
而赫连昱……
前半生,赫连昱在泥地里打滚,刀尖上舔血,狼狈不堪,就算如今赫连昱权柄在手,北境无人不知赫连昱的威名。
可在连襄面前,赫连昱只觉得自己还是身处襄阳城街头,那个血统不明、苟延残喘的伤俘。
连襄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朝着他张开怀抱。
如同雪山承应了赫连昱日日心虔志诚的祷祝朝拜。
赫连昱满心愧悔无地,自惭形秽。
连襄轻柔地捧起了赫连昱的脸,朝着温煦,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柔情似水。
连襄绵言细语,轻声道:“赫连昱,我只说一次。”
“瀛寰攘来熙往,人心易变,可连襄只心悦赫连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