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连襄说话,赫连昱一低头,只见连襄一只脚踩着绣鞋,一只脚拖着靴子,因为猝不及防被赫连昱抱起来,绣鞋都掉在了地上。
赫连昱抱着连襄的腿,往屋里走:“怎么急成这样?”
连襄拍着赫连昱的肩膀,急道:“哥!连昭!连昭来了!”
赫连昱还摸不着头脑:“谁?”
连襄被赫连昱抱回了榻上,身上还裹着赫连昱给她披的厚斗篷,连襄眉目间都是高兴之意B“连昭!”
赫连昱这才想起来,是连襄给妹妹起的名字。
赫连昱是懂医术的,按理说,荣大夫算的日子是准的。这会,好似是比荣大夫给的日子早了小半个月?
连襄梦见了前尘的连昭,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恨不得现在就策马回襄阳城见妹妹。
赫连昱哭笑不得,但也不会给连襄泼冷水,只好先哄人睡一阵。
“天一亮,咱们就回襄阳城,阿襄先睡一会,养养精神。”
连襄躺在赫连昱的床上,这才想起来问:“哥,你怎么还没睡?”
赫连昱没办法告诉连襄,他是因为想要对着连襄剖白心意,才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在桌案前处理公务。
赫连昱给连襄掖了掖被子,“等我处理完了公务,马上就睡。”
连襄急得催赫连昱,“你这样夙兴夜寐,可是会留疤的……”
赫连昱立刻严肃道:“我这就睡。”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营地里的众人便都忙了起来。
厨房的几个额尔德尼还晕头晕脑的,“怎么了,首领这是要干什么?”
亲卫长守在马厩前打了个哈欠,“主子要回襄阳城了。”
一群人紧赶慢赶,进了城,连马都没下,直接进了正院。
连襄急着往下跳,被赫连昱抓着手,落在了赫连昱怀中。
连襄刚刚跳下来,花厅的门就从里头打开了,露出沈丁和犬槐的脸来。
沈丁还端着碗,一下下揉着自己的眼睛:“我难不成还没醒?阿襄,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连襄急着往母亲的院子跑,边跑边喊:“阿姐阿姐!连昭是不是来了?”
犬槐眼疾手快地给连襄塞了几个小花卷,补充道:“是是是,你别急,子时前后出生的。”
这回连赫连昱都吓了一跳,连襄半夜从睡梦中爬起来,就要回襄阳城。血脉相连的感应,竟然这么准?
连襄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果然是连昭出生了!
连襄进了正院,就见院子里的众人都轻手轻脚,想必是娘亲在休息。
连襄一眼望见了守在小厨房熬药的山桃,匆匆忙忙跑过去问:“阿姐!我娘怎么样,连昭呢?”
山桃吓了一跳,“阿襄,你怎么回来了?”
山桃还守着要给大将军的药:“大将军一切都好,顺利得不得了!连昭也好得很,暖阁里霍将军正在哄呢。”
连襄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暖阁的门,先露出了一个脑袋来,便快速地闪身进屋,把门关上了,生怕吹进来了什么风。
霍朝雍正抱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奶娃娃,焦头烂额地哄。
连襄刚出生的时候,霍朝雍也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
只是这回的连昭格外难带,霍朝雍抱着都哭成这样,奶娘保母更是想都不要想。
霍朝雍眼睛都不敢从连昭身上移开,生怕她哭得狠了再呛着自己,只好维持着这个抱孩子的姿势,小声道:“乖宝,你怎么从草原回来了?”
连襄也凑过去,看着连昭嫩嫩的小脸,笑了一下,也放低了声音:“我梦见连昭来了,一路上紧赶慢赶地来了。”
霍朝雍瞪大了眼睛,不仅是因为连襄的梦感到惊奇,更是因为本来还哭得小脸通红的连昭,自从连襄在一旁说话,便突然不哭了。
连襄身上还风尘仆仆的,不敢离得太近,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赶紧指了指暖阁后头的小门。
那一道小门是连襄小时候开的,通向连明赫的正殿和寝殿。
霍朝雍点点头,还抱着连昭走来走去,“你娘这会还醒着呢,屏风后头的柜子里就是你的衣裳。”
连襄这边才进了小门,连昭又哭了起来,霍朝雍急得团团转:“小祖宗,不哭了,不哭了啊。”